深秋的寒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极了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谭婉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、用砖头垫着的木桌前。
桌上摆着那根断簪。
它静静地躺在一块粗布上，簪身布满暗绿色的霉斑，那是长期受潮留下的痕迹，也是魏贵妃想要留给她洗不掉的污名。
李嬷嬷跪在角落里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，压抑的哭声像钝刀割肉。
“娘娘……老奴去杀了她……”李嬷嬷抬起头，满脸泪痕，眼中是快要失控的疯狂，“她欺人太甚！那根簪子是她故意让人做旧的，就是要在太后寿宴前让您出丑！”
谭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断簪断裂的那一端，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锯齿状裂痕。
不是自然折断，而是被人用钳子生生夹断的。
“嬷嬷。”
谭婉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。
“你哭，是因为心疼我受辱？”
李嬷嬷一愣，随即拼命点头：“是！老奴心疼娘娘！”
谭婉缓缓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悲戚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若是为了这点委屈就杀人，那咱们早就死在御花园的那口井里了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抚过断簲冰冷的表面。
“魏姐姐送来的，不仅是羞辱，更是试探。”
“她在赌，赌我不敢接旨，赌我会愤怒失态，更赌我会因为仇恨而乱了方寸。”
谭婉拿起那根断簪，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丝残阳看了看。
阳光透过霉斑，投射出斑驳的影子，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。
“但她不知道，”谭婉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，“对于现在的我来说，活着，比尊严重要一万倍。”
她将断簪放入袖中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拥抱一位故人。
“我要用它，换一条生路。”
李嬷嬷怔住了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却忘了擦。
她看着自家主子，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。
那个曾经会在雪地里为流浪猫撑伞的谭婉，已经死了。
活下来的，是一只披着人皮的蛇。
谭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宫装。
“备车。”
她说，“我要去慎刑司旁边的‘老金记’。”
李嬷嬷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娘娘，那可是个……”
“是个被行会排挤、连进宫面圣资格都没有的老匠人。”
谭婉打断了她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正因为他是弃子，所以他的嘴最严，也最贪财。”
“只要给够钱，他能把铁打成玉，也能把罪证变成废铁。”
黄昏时分，京城西巷的一间破旧作坊里。
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铜锈混合的味道，呛得人喉咙发痒。
炉火熊熊燃烧，映照着老匠人那张沟壑纵横的脸。
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围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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