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沈婉的脸颊。
她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面前是御书房沉重的朱漆大门,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
那是皇上的灯。
也是沈修远的命。
沈婉的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铜牌。
那枚刻有藩王私印的铜牌,此刻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她知道,周世杰已经抢先一步。
刚才在殿外,她听见太监尖细的声音传出来:“大人说得对,证据确凿,无需再辩。”
那是周世杰在皇上耳边吹的风。
他要把沈修远钉死在耻辱柱上,连一丝翻盘的可能都不留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来。
她的发髻有些散乱,一支赤金步摇歪斜地插在鬓边。
那是昨夜折断后重新插上的。
簪尖断裂的那一寸,正对着她的太阳穴,像是一道未愈的伤口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襟,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。
御书房内,檀香袅袅。
皇上背对着她,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
周世杰站在一旁,手里把玩着一枚象牙棋子,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。
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
沈婉跪下,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。
皇上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:“起来吧。”
沈婉起身,却没有退后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块铜牌,双手捧起。
但并没有直接呈上。
而是从发间取下那支断裂的赤金步摇。
指尖微颤,她将铜牌嵌入步摇断裂处的凹槽中。
那是一个精巧的机关,只有她和沈修远知道。
铜牌与步摇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,形成一个新的信物。
表面看,那只是一支残缺的发簪。
但在光线下,铜牌的边缘折射出幽暗的光泽,隐约露出藩王的纹路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暗示。
真正的证据,一直就在您手里。
只是您未曾细看。
或者,您不愿细看。
皇上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落在沈婉手中的步摇上。
眼神深邃,看不出一丝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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