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闷响如同巨兽的低吼,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暴雨将至未至,那股子湿热裹挟着龙涎香的沉郁气息,死死缠绕在唐婉的鼻尖。
她跪坐在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暴风雨中倔强生长的兰草。
颈间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刚才谢妄指尖留下的余威。
但此刻,她的注意力全在那支金簪上。
那支簪头雕刻着繁复的牡丹,簪身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,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妖异的光泽。
这是谢妄从内务府库房里翻出来的旧物,据说是当年皇后大婚时所用的物件之一。
如今,它成了悬在唐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陛下。”
唐婉轻声开口,语调平稳,听不出丝毫颤抖。
她抬起眼,目光越过谢妄冷峻的下颌,落在他身后那面巨大的落地铜镜上。
镜中的两人,一坐一跪,身影交叠,竟有一种诡异的和谐。
“臣妾记得,皇后的生辰是在立秋。”
谢妄把玩扳指的手指一顿。
他并未回头,只是背影显得更加僵硬。
“哦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凉意,“你倒是记性不错。”
“不仅仅是记性。”唐婉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交握在膝头的双手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“臣妾听闻,皇后生前最爱这一支‘醉芙蓉’簪。她说,这簪子的红宝石,像极了秋日里第一片落叶上的露珠,晶莹剔透,却又带着凋零前的决绝。”
这句话,轻得像是一缕烟。
却精准地刺入了谢妄心中最隐秘的角落。
谢妄猛地转过身,玄色龙袍扬起一阵风,卷起了案几上的奏折。
他的眼神阴鸷,死死盯着唐婉,仿佛要透过这张脸,看清另一个灵魂。
“你在模仿她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唐婉没有躲闪,而是迎着他的目光,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瞳孔清澈见底,倒映着谢妄那张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
她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臣妾只是觉得,这支簪子很美。就像……就像陛下深夜梦魇时,眼角滑落的那滴泪一样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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