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的檀香沉得化不开,像一层厚重的雾,压在姜婉的脊背上。
她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只有指尖还残留着那方素绢帕被体温焐热后的余温。那温度很烫,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死死贴在她的掌心。
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
姜婉的声音轻柔顺从,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密计算,不带多余的情绪,却恰好落在皇帝耳中最舒适的频率上。
皇帝并未立刻回应,他的目光正停留在案几上的一份奏折上,眉头微蹙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把拂尘,眼神警惕地扫过姜婉的袖口。他奉了傅太妃的口谕,要在御前搜出姜婉“通奸”或“私藏毒药”的证据,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隐患。
但李公公什么也没找到。
因为那方染毒的素绢帕,此刻正紧紧攥在姜婉的手心里,被她用指甲掐出了深深的褶皱,边缘微微卷曲,那是她在养心殿偏殿里,为了掩盖药渣气味而反复揉搓的痕迹。
“臣妾……身体不适,恐惊扰圣听。”姜婉缓缓抬起头,眼眶微红,却流不出一滴泪,“今日在养心殿,太医赵大人脉象无误,可臣妾总觉得腹中隐痛,似有异物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轻轻刺破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。
皇帝的笔尖顿住了。
他抬起眼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上下打量着姜婉。
“异物?”皇帝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,“贵妃这是怪朕赐下的安胎药有问题?”
“不敢。”姜婉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,“只是臣妾想起,这药是傅太妃亲手递到臣妾手中的。她说,此药乃宫中秘制,专治女子虚火,服之则血脉通畅,易孕子嗣。”
提到“傅太妃”三个字时,姜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这一颤,极轻微,但在死寂的御书房里,却被李公公捕捉到了。
李公公向前迈了半步,尖细的嗓音响起:“娘娘这话就不对了。太妃娘娘一心为皇家开枝散叶,怎会在药中动手脚?倒是娘娘您,今日在御前咬破舌尖,吐露鲜血,莫非是想以此要挟陛下,诬陷太妃?”
姜婉没有看李公公,而是盯着皇帝靴尖上的云纹绣线。
她知道,李公公在等一个机会,等她慌乱,等她失态,等他搜出那方帕子。
但她不能慌。
那方帕子里包着的,不仅仅是药渣,更是赵大人袖口中沾染的墨汁——那是赵大人伪造脉案时留下的痕迹,也是他收受贿赂、配合傅氏一族掩盖真相的铁证。
如果现在拿出来,就是自证清白;但如果拿不出来,或者被李公公抢先一步夺走……
姜婉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的檀香味让她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缓缓松开紧握的右手,让那方素绢帕顺着掌心的纹路滑落,却没有直接放在地上,而是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,将其顺势滑入了宽大的衣袖深处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停顿。
“公公误会了。”姜婉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温婉的笑意,却冷得像冰,“臣妾并非要挟,只是想请陛下看一眼这个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的,不是帕子,而是一枚玉佩。
那是她兄长腰间常佩的一块羊脂白玉,此刻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印记。
那印记是一个草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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