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正殿,金漆蟠龙柱下,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姜婉跪在冰凉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霜雪压弯却未折断的寒梅。
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,每一次收缩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攥住她的子宫,试图将里面那点可怜的生机绞碎。
她咬紧牙关,舌尖抵住上颚,用疼痛压制疼痛。
汗水顺着鬓角滑落,浸湿了衣领,她却连擦拭的动作都不敢有。
高座之上,太后端坐着,手中的佛珠拨动声清脆而规律,每一声都敲在姜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臣妾给太后请安。”
声音轻柔,顺从,听不出丝毫异样。
太后的目光并未立刻落在她脸上,而是缓缓下移,最终定格在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处。
那位置,原本平坦,此刻却被一层薄薄的宫装遮掩,显得突兀而危险。
“起来吧。”
太后的声音平淡无波,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。
姜婉起身,动作缓慢而优雅,每一个转身都经过精密的计算,确保那方藏在袖中、早已干硬发脆的染毒素绢帕不会发出任何声响。
小翠站在一旁,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帕子边缘,指节泛白。
她是唯一知道这帕子已经失去温度的人。
从午后赐药到现在,这帕子经历了从温热到冰冷,从湿润到干裂的过程,就像姜婉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逝。
“听说,”太后忽然开口,指尖轻轻摩挲着念珠,“你近日胃口不佳,脸色也不太好?”
姜婉垂眸,掩去眼底的一闪而逝的狠厉。
“回太后,许是夏日暑气重,身子有些乏累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那是药物反噬带来的生理性恐惧。
“不过……臣妾心里欢喜。”
这句话出口的瞬间,大殿内的空气似乎更冷了几分。
李公公站在侧后方,眼神微眯,看似恭敬,实则警惕地扫视着姜婉的每一寸肌肤。
他知道那药不对劲。
他也知道姜婉在赌。
但他不敢赌,只能看戏。
太后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她抬起眼皮,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姜婉。
“欢喜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何喜之有?”
姜婉深吸一口气,忍着腹中翻江倒海的剧痛,缓缓抬起手,抚上小腹。
这个动作很轻,很柔,带着一种母性的光辉。
“臣妾……可能有了。”
话音落下,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蝉鸣嘶力竭,仿佛在嘲笑这场荒诞的博弈。
太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姜婉看到了她眼中闪过的慌乱,以及更深处的愤怒。
那是傅太妃传递过来的情绪。
绝育药!
如果姜婉真的怀了孕,那就意味着那剂绝育药失败了。
或者……根本就没吃下去?
不,不可能。
今日在偏殿,姜婉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那碗黑色的药汁一饮而尽。
甚至连碗底都舔干净了。
那么,这孩子是怎么来的?
除非……那药,根本没起作用。
除非……姜婉早就知道了什么。
太后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再次落在姜婉的脸上。
这一次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