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国栋的呼吸很粗,像拉风箱。
他那只捏碎了鸡蛋的手还在抖。
粘稠的蛋液顺着指缝滴落,砸在红木桌面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餐厅里,被无限放大。
王秀兰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她看着丈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。
那是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、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田浩松开了钳制闵强的手,眼神里带着困惑和恼怒。
他刚才明明感觉到,姐夫的手腕上没有任何硬物凸起。
那个该死的U盘,到底在哪?
全场宾客的目光,像无数根针,扎在田国栋身上。
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举起手机想要拍摄。
田国栋猛地甩开袖子上的蛋液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真丝手帕,疯狂地擦拭手指。
动作粗暴,近乎癫狂。
“滚。”
他对着门口吼了一声。
两名保镖立刻上前,驱散了周围靠近的宾客。
餐厅的大门缓缓合上,将外面的喧嚣隔绝。
只剩下这一桌人,和一滩刺眼的蛋黄。
闵强站在原地,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左手一直垂在身侧,掌心紧紧攥着那颗完好的“特供土鸡蛋”。
蛋壳微凉,贴着掌心的汗意。
他能感觉到,指尖下的芯片正在微微发热。
那是数据上传完成的信号。
百分之九十九。
只差最后一步。
但他不能动。
现在任何突兀的动作,都会打草惊蛇。
田国栋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是几分钟,他也能通过内线电话,让海外账户完成最后的隔离。
一旦资金洗白,这些证据就成了废纸。
闵强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头的腥甜。
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田国栋。
“岳父,我有些不适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想去洗手间。”
田国栋擦手的动作一顿。
他眯起眼睛,审视着闵强。
这个废物女婿,平时唯唯诺诺,今天怎么这么安静?
这种安静,让他感到不安。
就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“去。”
田国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。
他想看看,闵强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如果敢耍花样,他不介意让保镖把闵强扔出去。
甚至……处理掉。
闵强微微点头,转身走向走廊尽头。
他的步伐很慢,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路过餐桌时,他余光扫过那篮剩下的鸡蛋。
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,外壳沾着泥土的痕迹,显得格格不入。
但在闵强眼里,它们是钥匙。
是打开这座金牢笼的唯一钥匙。
走廊很长,灯光昏暗。
两侧挂着田家历代祖先的画像,眼神冷漠地注视着一切。
闵强走到洗手间的门前。
他没有进去。
而是拐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。
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防火门,通向书房区域。
这是田家的禁地。
除了田国栋和陈秘书,没人敢随意进入。
但闵强知道密码。
三年前,王秀兰生日那天,他为了送一份礼物,偷偷记住了书房指纹锁的备用机械密码。
当时王秀兰笑着说:“强子,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。”
如今看来,真是个笑话。
他按下密码,绿灯闪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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