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宗祠青瓦上，声若擂鼓。
余青瓷跪在冰冷的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越过重重阴影，落在供桌前那滩暗红色的血迹上。
那是她用指尖血写下的四个字：薛家无信。
字迹歪斜，却力透石背，像是一道道撕裂体面的伤口。
“二房媳妇，你这是在诅咒先祖？”
薛老夫人的声音慢条斯理，带着沉香木佛珠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她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串珠子转得飞快，每一圈都像是在绞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妾身不敢。”余青瓷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妾身只是怕，这雨下得太急，冲散了祖宗留下的规矩。”
“规矩？”
薛老夫人冷笑一声，眼神浑浊却锐利如刀，“小翠偷卖主家财物，这是铁证如山。你拿几滴血，就想洗清她的罪？还是说，你想用这条命，来换薛家的颜面？”
“颜面？”
余青瓷缓缓抬起眼皮，直视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婆婆。
“如果薛家的颜面，是靠掩盖赝品流通、靠牺牲无辜婢女来维持的，那这颜面，不要也罢。”
堂下一片哗然。
大房的亲戚们窃窃私语，眼神中带着幸灾乐祸与惊恐。
薛老爷坐在一旁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，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他欠了大房的人情，此刻若是偏袒余青瓷，便是失信；若是严惩，又恐激起更大的风波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能让他全身而退的理由。
赵管家站在一旁，尖细的嗓音有些发颤：“夫人，二房奶奶这话……是不是太过了？小翠的事，明明是她管教不严，如今又要闹到祖宗面前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薛老夫人抬手打断了他。
她盯着余青瓷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既然你说这是赝品，那你便说说，这簪子为何会有我的名讳缩写？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余青瓷的心口。
是的，这就是她最害怕也最期待的部分。
当余青瓷带着人闯入大房库房时，在那堆积如山的账本底层，确实发现了一本私密手札。
那是薛老爷生母的手笔。
上面详细记录了当年如何以次充好，将羊脂玉簪替换成仿制品，并刻上薛老夫人的名讳缩写，以此抵偿当年的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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