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急。
不是那种润物无声的细雨，而是像天漏了个窟窿，倾盆而下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宗祠后巷回廊上的瓦片都在微微颤动。
余青瓷站在阴影里，裙摆已经被雨水打湿，沉甸甸地贴在腿上，透着刺骨的凉意。
她手里攥着那半截碎裂的玉簪。
断口参差不齐，露出里面暗金色的金属芯，像是在嘲笑她之前的天真与软弱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根象征母亲遗物和薛家正室颜面的羊脂玉簪，彻底碎了。
碎在宗祠冰冷的青石板上，也碎在她心里最后一点体面上。
如今，它成了罪证。
也成了筹码。
赵管家从回廊尽头的黑暗中走出来。
他的靴子踩在积水中，发出黏腻而沉重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余青瓷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没有带伞，浑身湿透，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，那双总是带着谄媚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却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“夫人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尖细，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余青瓷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赵管家手中握着的那把剪刀上。
银色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折射出一抹寒光。
那是用来修剪盆景的剪子，锋利，精致，却沾满了血腥气。
“老奴知道夫人想做什么。”
赵管家走近两步，停在三步之外。
这个距离，既不会引起巡夜侍卫的注意，又足够让两人之间的杀机弥漫开来。
“官府的人马上就到宗祠门口。若是让他们搜出小翠偷卖禁物的证据，再查出这玉簪背后的‘旧案’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薛家百年清誉，毁于一旦。夫人作为主母，治家无方，知情不报，轻则废黜，重则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余青瓷听懂了。
重则，陪葬。
或者更惨，成为薛家为了平息舆论、向大房交代的牺牲品。
“所以，夫人要死？”
赵管家歪着头，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悲剧。
“还是说，夫人想活？”
余青瓷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她想起小翠那张惊恐的脸，想起生母病榻前苍白的嘴唇，想起自己为了保全这一切，一步步退让，最终却落入陷阱的绝望。
规矩吃人。
薛家的规矩，从来都不是保护人的盾牌，而是绞杀异己的罗网。
既然躲不过，那就撕开一道口子。
哪怕是用自己的血肉去填。
“我要小翠活。”
余青瓷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水面。
但每一个字，都像是经过称量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赵管家眯起眼睛。
“哦？那就要看夫人，肯拿什么来换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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