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柴房的瓦片上,声如擂鼓。
裴晚秋靠在湿冷的土墙上,怀里紧紧护着襁褓中的婴儿。孩子刚出生不久,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。她不敢睡,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。
严嬷嬷并没有真的将她关进普通的柴房。
婆子们将她拖入后院一处偏僻的角落,推开一扇腐朽的木门。门后并非堆放杂物的空地,而是一间四周贴满褪色符纸的“静室”。
这里曾是裴府用来关押疯癫仆人的地方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,混合着劣质檀香的气息,令人作呕。
裴晚秋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儿子。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紧张,不安地扭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。
她立刻用指尖堵住孩子的嘴,动作轻柔却坚定。
“别怕。”她在心里默念,“娘在。”
严夫人以为切断了她与外界的联系,就能让她绝望。
但她忘了,裴晚秋最擅长的,就是在绝境中找路。
她从袖口的暗袋里,摸出了那半枚银簪。
簪身冰凉,带着之前吞下时留下的齿痕和血迹。这是唯一的钥匙,也是唯一的筹码。
第一章它沉在药碗底,第二章被裴晚秋捏在掌心,第三章被严嬷嬷死死盯住,第四章被放入妆匣夹层,第五章被严夫人指认是凶器,第六章被裴晚秋折断吞入腹中。
如今,它回到了裴晚秋的手中,虽然残缺,却依然锋利。
她摸索着墙壁。符纸之下,是粗糙的砖石。
根据之前在祠堂暗格发现的线索,这面墙的第三层砖块下,藏着通往地下私库的机关。
那是严夫人为了掩盖当年正室林氏难产死亡的真相,特意修建的秘密通道。
裴晚秋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气。
她用银簪尖端,轻轻撬动那块松动的砖缝。
一下,两下。
砖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在暴雨的掩护下,几乎听不见。
终于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砖块向内凹陷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洞里吹出来,带着浓重的土腥味。
裴晚秋将孩子小心地放在干燥的角落,用外衣裹好。
她不能带走孩子。
一旦被发现,孩子就是最大的软肋。
她必须独自下去。
哪怕下面等着她的,是尸山血海。
裴晚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,将那半枚银簪握在手心,顺着洞口爬了下去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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