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水浸透的棉絮，沉甸甸地压在胸口。
张婆子跪在青砖地上，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，那枚刻着“冤”字的铜牌在她颤抖的指尖下泛着冷光。
唐婉没有立刻去接。
她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张婆子花白的发髻上，那里插着一根廉价的木簪，与这满屋子的奢华格格不入。
“张嬷嬷，”唐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细线，却勒得人喘不过气，“你方才说，这是保命符。”
张婆子浑身一僵，头埋得更低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：“是……夫人昏迷前塞给奴婢的。她说，若是事情败露，便让奴婢拿着这个，去找京城里的‘那位’。”
“那位？”
唐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语调平淡，却让偏室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分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枚铜牌的瞬间，一股湿冷的寒意顺着指腹蔓延上来。
不是血。
是一种粘稠的、带着墨香的液体。
唐婉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抬起眼，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邵文远。
这位曾经优柔寡断的少爷，此刻衣衫凌乱，脸上还带着自残未遂留下的血迹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“文远，”唐婉轻声问道，“你书房里用的，可是徽州的松烟墨？”
邵文远猛地抬头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否认，但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干涩的气音。
唐婉不再看他，而是将铜牌翻转过来。
铜牌的背面，除了那个扭曲的“冤”字，还有一个极小的印记。
那是一个篆体的“赵”字，旁边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像是某种信物的暗记。
赵家。
当朝宰相赵阁老的家。
唐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原本以为，这只是一场宅斗，是婆婆为了掩盖私吞嫁妆和谋杀丫鬟的罪行而设下的局。
可现在，这枚铜牌上的墨渍，还有那个“赵”字，都在告诉她一个更残酷的事实。
苏巧的死，不仅仅是因为发现了陪嫁丢失的证据。
更是因为，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——关于邵家如何通过与赵家勾结，利用假账目洗白赌债的秘密。
而那根缠丝白玉簪，夹层里藏的当票，不过是冰山一角。
“夫人……”张婆子见唐婉沉默，恐惧达到了顶点，突然抬起头，眼中满是哀求，“奴婢真的只是听命行事！夫人她……她当时神志不清，嘴里一直喊着‘冤’，奴婢怕极了，才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唐婉打断了她，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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