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西厢库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。
孟婉屏退了下人，只留一盏风灯在手。
库房里弥漫着陈年樟木与灰尘混合的气味，像极了母亲去世后，那间久未打扫的闺房。
她并未急着翻找，而是先静立片刻，让眼睛适应昏暗的光线。
武嬷嬷说，赤金点翠步摇已归还库房深处。
既然已归还，为何清单上那一栏会被刻意划去？
孟婉指尖轻轻划过一排排蒙尘的妆奁盒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生怕惊扰了这里的死寂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二小姐，这库房阴冷，若是染了寒气，明日姐姐出阁，您这身子可经不起折腾。”
一道尖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。
孟婉身形微顿，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来了。
柳姨娘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褙子，手里捏着一方帕子，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。
她脸上挂着温婉的笑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，死死盯着孟婉手中的风灯。
“姨娘怎么有空来此？”孟婉转过身，语气平静无波，“此处杂乱，恐污了姨娘的眼。”
柳姨娘掩唇轻笑，目光扫过那些积灰的箱子：“我是听武嬷嬷说，你在找些旧物。想着你妹妹即将出阁，家里乱糟糟的，我特意来瞧瞧，有没有什么能帮衬的。”
说着，她走近两步，压低声音：“那支步摇，乃是前朝遗物，金贵得很。武嬷嬷也是怕你年轻不懂事，惹出什么祸端来，才……”
“才将其‘暂借’，实则销毁？”孟婉打断了她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姨娘是说，母亲留下的东西，成了孟家的污点，所以必须抹去痕迹，对吗？”
柳姨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她迅速调整表情，嗔怪道：“二小姐这话说的，怎么如此诛心。武嬷嬷也是为了孟家体面，为了青柔妹妹出嫁时不受人非议。你若执意要查，难道要让全京城的人知道，孟府连个丫鬟都管不好，连母亲的遗物都守不住？”
她在施压。
用家族的名誉，用嫡姐的婚姻，编织成一张网，试图勒住孟婉的脖子。
孟婉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裙摆上沾染的一层薄灰。
“姨娘说得是。”她轻声应道，“只是，若真如姨娘所言，步摇已毁，为何我在武嬷嬷的账本上，看到一笔‘修缮首饰’的开销，日期正是母亲忌日的前一日？”
柳姨娘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为了修补其他首饰。二小姐莫要胡搅蛮缠。”
“是吗？”孟婉抬眼，目光穿过柳姨娘的肩膀，落在角落那个被大团阴影笼罩的紫檀木箱上，“那便请姨娘在此稍候，我去看看那‘修缮’后的首饰，是否还在那里。”
说罢，她不再理会柳姨娘铁青的脸色，径直走向角落。
柳姨娘想拦，却被孟婉身上那股决绝的气场逼得后退半步。
孟婉走到紫檀木箱前，蹲下身。
箱子上落满了灰尘，但灰尘上有几处明显的指印。
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