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烛燃至最后一寸,灯花爆裂的轻响在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关氏端坐在榻边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的锦缎。
窗外秋风卷过枯枝,发出如鬼哭般的呜咽。
范嬷嬷并未离去,而是像一尊青石雕像般立在阴影里。
她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,金属碰撞声细碎而冰冷。
“娘娘,”范嬷嬷的声音尖利,划破了凝滞的空气,“贵妃娘娘说,明日是寿宴前夕,您这副病恹恹的模样,怕是不合时宜。”
关氏垂眸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嬷嬷说的是。”她声音温软,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,“臣妾自知罪孽深重,不敢有半分怨言。”
范嬷嬷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。
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盯着关氏的发髻。
那里插着昨日贵妃赏下的旧簪——一支看似陈旧、实则暗藏玄机的赤金累丝嵌宝步摇。
第一章时,它静置案头接受审视;第二章被收入袖中贴身存放;第三章在沐浴时被水气熏染;第四章在更衣时发出异响引起注意;第五章在书写奏疏旁作为镇纸被墨迹沾染。
如今,第六章,它正插在关氏的头上,等待最终的审判。
“既然知道罪孽,便该好好反省。”范嬷嬷伸出手,指尖冰凉,“奴才替娘娘整理一下发髻,免得明日失了仪态,惹皇上不快。”
关氏浑身僵硬,却不敢反抗。
这是宫规铁律的一部分,任何对赏赐物品的异常举动都会立刻触发范嬷嬷的警觉。
她必须忍受这长达三个时辰的贴身监视,且不能表现出丝毫对簪子的厌恶或好奇。
范嬷嬷的手指穿过关氏的发丝,动作粗暴而熟练。
当指尖触碰到那支步摇时,关氏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。
这支簪子,是贵妃设下的陷阱。
奉贵妃之命,特意挑选这支看似陈旧实则暗藏玄机的旧物赐予关氏,意在试探其心性并埋下隐患。
若拒收,是大不敬;若保留,是僭越。
这是一个既不敢拒收又不敢保留的死局。
“娘娘,”范嬷嬷忽然停住手,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,“这簪子有些松动,奴才帮您紧一紧?”
关氏心头一跳,面上却愈发恭顺:“劳烦嬷嬷费心。”
就在范嬷嬷准备动手的瞬间,门外传来通传声。
“贵妃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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