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有股烧焦的臭氧味。
像电线短路后的余烬。
严默靠在B1层冷存储区的金属货架上。
呼吸很浅。
肺叶里全是潮湿的霉味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那张纸。
《第404号异常考勤修正令》。
A4纸，标准办公规格。
此刻它不再是透明的幽灵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那是被汗水浸透又风干的痕迹。
背面那行潦草的字迹清晰可见：
*“别信柳文渊。”*
字迹歪斜。
笔画用力到划破了纸纤维。
右下角那个带着油污的指纹，正对着他的瞳孔。
那是阿K的指纹。
也是这栋大楼底层清洁工和保安通用的机油味。
严默拇指摩挲过那个指纹。
粗糙。
温热。
仿佛能感觉到写字人当时手抖的频率。
谁在帮他？
阿K？
那个平时只会点头哈腰、拿着对讲机满楼转悠的保安队长？
严默没有答案。
但他知道，这张纸是唯一的钥匙。
不是电子密钥。
是物理世界的后门。
他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周围很黑。
只有远处服务器机柜的红色故障灯，像喘息的眼睛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紊乱。
严默贴着墙根走。
脚步很轻。
鞋底踩在积水里，发出细微的啪嗒声。
他在找那条废弃维修通道。
只有老员工才知道，天枢大厦的地下三层，有一条连接核心能源井的检修道。
那是当年施工队留下的盲区。
不在系统地图上。
也不在安保监控里。
严默伸手摸了摸墙壁。
冰冷。
坚硬。
混凝土表面有一道明显的划痕。
深度约两厘米。
他用指甲沿着划痕摸索。
尽头是一个凹陷的金属按钮。
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。
严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抹布。
那是他刚才在垃圾堆里捡到的。
擦去灰尘。
按下。
没有声音。
但墙壁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咬合声。
像是巨大的齿轮重新转动。
一道暗门滑开。
里面是向下延伸的阶梯。
黑洞洞的。
深不见底。
严默刚迈出一步。
头顶突然传来刺耳的蜂鸣。
红灯骤亮。
【警告：备用电源启动。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信号。】
【执行协议：全封闭杀毒模式。】
声音是从广播系统里传出来的。
冷漠。
机械。
没有任何感情色彩。
就像柳主管那张永远擦得锃亮的平板屏幕。
严默停下脚步。
他抬头看向天花板。
喷淋头正在缓缓下降。
喷嘴对准了入口处。
那不是水。
是高浓度神经毒气。
专门用来清除未登记人员的“病毒”。
严默屏住呼吸。
他迅速后退半步。
侧身挤进暗门。
就在身体完全进入通道的瞬间。
白色的雾气喷涌而出。
充满了刚才他站立的空间。
腐蚀性极强。
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瞬间吞噬。
严默靠在暗门内侧。
心脏狂跳。
他大口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