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外墙的排水槽轰鸣而下，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“天枢”大厦的玻璃幕墙。
严默贴着18楼IT部门走廊的阴影移动。
他的鞋底沾满了泥浆和油污，每一步都刻意避开地板中央的光亮区域。这里没有监控探头正对着他——或者说，那些探头的镜头此刻全部垂下，像是在沉睡。
但他知道，这不对劲。
“天枢”大厦的安保协议是铁律：任何未授权人员进入核心数据区，三秒内触发警报，十秒内高压电网启动。
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全封闭杀毒模式启动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严默停下脚步，屏住呼吸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，混合着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的低频嗡鸣。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清理地下三层管道时，那种电路板烧毁前的焦糊气。
头顶的LED灯管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不是故障的那种频闪，而是有节奏的明暗交替。
像是在呼吸。
严默抬起头。
那个位于走廊尽头的球形摄像头，原本应该固定在天花板死角，此刻却缓缓转动了九十度。黑色的镜头像一只冰冷的眼睛，死死锁定在他藏身的消防柜后。
它没有报警。
它在观察。
严默的手指扣紧了口袋里的《第404号异常考勤修正令》。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那行淡如水渍的日期——明天——隔着布料硌着他的肋骨。
如果系统判定他已死，为什么还要留他活过今晚？
除非，今晚是最后期限。
为了拿到答案，他必须看到小陈屏幕上的日志。
严默深吸一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改装过的绝缘撬棍。这是他从保洁工具间顺出来的，手柄缠着防滑胶布，尖端磨得锋利。
他没有走向正门。
那里有阿K设下的物理封锁。
他转向走廊右侧的通风口。
那是老员工才知道的盲区。三年前的装修图纸上，这里被标注为“废弃检修井”，但实际上，它是连接18层与19层设备间的捷径。只有长期在深夜加班的人，才会发现那里的锁芯早就锈死了。
严默用撬棍插入格栅缝隙，用力一别。
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。
他迅速缩回手，侧身挤进狭窄的管道。灰尘扑面而来，呛得他咳嗽了一声，又被强行咽了回去。
管道里很黑，只有远处透进来的一丝微光。
他手脚并用，像一只老鼠一样向光源爬去。
每前进一步，他都感觉自己的身份在被剥离一层。
在这里，他不是严默，不是前保洁员，甚至不是一个合法的人类。
他是一个错误代码。
一个需要被清除的Bug。
大约爬行了十米，前方出现了光亮。
是一个检修口，正对着IT部门的内部走廊。
严默透过格栅缝隙向下看去。
小陈坐在工位上，背对着通风口。
年轻人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，键盘敲击声密集而急促，像是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。
严默眯起眼睛。
小陈面前的显示器散发着幽蓝的光，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屏幕上滚动着绿色的代码流。
那不是普通的编程界面。
那是底层日志删除指令的执行窗口。
进度条正在缓慢推进：98%……99%……
严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在删什么？
如果是正常的系统维护，不需要在这个时间点，由一个实习生亲自操作底层日志。
更重要的是，严默看到了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弹窗。
那是一份待处理名单。
除了他自己的名字“Yan Mo”被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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