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铁皮屋顶被砸得哐当作响，像无数只生锈的铁爪在抓挠着这座城市的神经。
叶默站在废弃员工休息室的阴影里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，照见垃圾桶旁那双穿着制服的脚。
那是老陈。
或者说，是老陈留下的“代码实体”。
三十年前，他就见过类似的“在岗”现象。
那时他还年轻，是个保安。
他装聋作哑，直到退休，直到把自己活成这地下世界的一个幽灵。
此刻，老陈的身体已经不在这里。
但他的意志，化作了无数根生锈的铁链，从地板的缝隙中涌出。
铁链冰冷。
带着陈年的油污味和血腥气。
它们缠绕住叶默的四肢，越收越紧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，刺耳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断断续续。
伴随着沉重的咳嗽声。
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，而是直接从叶默脑海深处的神经接口里炸开。
叶默没有挣扎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左眼的腐蚀痛楚，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的右手，紧紧攥着胸口的那枚标签。
“今日在岗”。
这四个字，曾经是他的护身符。
现在，它是枷锁。
第一章，它贴在尸体的胸口；第二章，被叶默撕下攥在手心；第三章，他将其贴在自己的工作证上伪装身份；第四章，标签开始渗出黑色粘液并灼烧皮肤；第五章，标签自动飞回尸体胸口并试图锁死出口；第六章，标签碎裂，释放出所有被抹除员工的记忆碎片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标签碎了。
碎片的残渣，混着黑色的粘液，粘在他的指尖。
像是一层洗不掉的血痂。
“根据系统第74条规定……”
叶默低声说道。
声音低沉沙哑。
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“在岗员工拥有对违规数据的处置权。”
铁链猛地收紧。
勒进肉里。
鲜血渗出。
但叶默没有喊疼。
因为他的痛觉神经，正在被强行切断。
这是代价。
为了摆脱“监管者”的控制，找回作为“人”的自由意志，他必须支付代价。
老陈的代码实体，化作的人形轮廓，缓缓抬起手。
那只手，是一只机械义肢。
锈迹斑斑。
指关节处，闪烁着红色的警告灯光。
它按向叶默的后颈。
那里，是脊椎接口的入口。
一枚新的、更冰冷的金属标签，正等待着被植入。
那是“异常数据”的烙印。
一旦贴上，叶默将彻底失去所有社会保护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