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大堂的休息区，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一种即将腐烂的甜腻。
闵锐坐在真皮沙发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左手边，放着一本红色的《不动产权证书》。
封皮已经被揉皱，那道被阮梅指甲划破的痕迹，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痂，触手粗糙。
刚才在后台的撕扯，让这本证书沾染了阮梅指尖的汗渍和血腥气。
现在，它安静地躺在那里，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赵刚站在不远处，手机镜头对着闵锐。
屏幕上的直播间已经涌进了几百人。
弹幕滚动得很快，像一群飞蛾扑向火焰。
【这男的疯了吧？婚礼现场抢房产证？】
【典型的凤凰男，怕老婆分家产啊。】
【看那岳母吓得，啧啧，这就是命。】
赵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，带着职业化的虚伪热情：
“各位亲友，稍安勿躁。只是个小误会。小闵可能是太紧张了，咱们先喝杯茶，消消火。”
他说着，伸手去拿桌上的紫砂壶。
动作很慢，眼神却死死盯着闵锐的手。
他在等。
等闵锐崩溃，等闵锐道歉，等这场闹剧以新郎的屈辱收场。
然后，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把苏晴拉上台，继续那场精心策划的婚礼。
至于阮梅的高利贷，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只要面子保住了，里子烂掉也没关系。
闵锐没有动。
他看着赵刚那只青筋暴起的手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，是肌肉痉挛。
“我不喝茶。”
闵锐的声音很低，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。
“我要验房。”
赵刚愣了一下。
“验……验房？”
他以为自己在开玩笑，或者是在说胡话。
婚礼进行到一半，去验什么房？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拿出手机拍照，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。
那些光线打在闵锐脸上，冷硬，毫无温度。
“这里的经理，”闵锐抬起眼皮，看向旁边一直缩着脖子的酒店主管，“你们大厅有那种，能扫防伪水印的设备吗？就像超市里扫条形码的那种，带红光的。”
主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，结结巴巴地说：
“客、客人，我们是五星级酒店，不卖东西……”
“我有的是钱。”
闵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，拍在大理石桌面上。
声音清脆。
“开个价。只要能让我看到房产证的真伪和状态，多少钱都行。”
主管犹豫了一下。
作为高端酒店的服务员，他们确实有一些用于鉴别奢侈品真伪的专业仪器，比如鉴定爱马仕皮具或劳力士手表的红光手电。
虽然用来验房产证有点大材小用，但在这种场合，为了平息事态，也不是不能做。
“我……我去问问经理。”
主管转身就跑，像是逃离一个火山口。
赵刚的脸色变了。
他意识到，闵锐不是在撒泼，而是在认真。
这种认真，比愤怒更可怕。
因为愤怒会失控，而认真意味着准备。
赵刚加快了直播的节奏，试图用舆论压死闵锐。
“大家看啊，这就是现在的年轻人。连自己结婚都要算计房子。这样的男人，谁敢嫁？”
弹幕里的风向开始偏转。
【细思极恐，万一真有什么猫腻呢？】
【不过抢证也太没风度了，支持新娘退婚！】
阮梅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她不再挣扎，也不再尖叫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。
刚才那句“钱还没还上”，像是一个诅咒，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。
她知道，如果房产证被验出问题，不仅仅是婚礼取消那么简单。
高利贷的人就在楼下等着。
如果今天拿不到钱，明天他们的腿就会被打断。
她需要这张房产证。
哪怕上面写着别人的名字，只要能在短时间内抵押出去，就能填上那个窟窿。
但现在，闵锐把它攥在手里，像攥着她的命门。
苏晴站在人群外围，双手紧紧绞在一起。
她想冲过去抱住闵锐，告诉他别闹了。
但她迈不开腿。
母亲的恐惧，像一层厚厚的冰，冻住了她的膝盖。
她知道母亲欠债的事。
她也知道，母亲之所以这么拼命，是因为那些债主真的会杀人。
她夹在中间，既不敢信闵锐，也不敢信母亲。
只能沉默。
这种沉默，是对贪婪的默许，也是对爱情的背叛。
几分钟后，主管回来了。
身后跟着两个服务员，抬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。
箱子里，是一把专业的红光验钞机，以及几个不同功率的紫外灯。
这是酒店为VIP客户准备的，用于鉴别外币和高端证件的工具。
主管把箱子放在闵锐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先生，请便。如果您不满意，我们全额退款，并赔偿您精神损失费。”
闵锐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拿起了那本红色的《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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