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上海滩的夜空，震得落地窗微微发颤。
谢廷的私人书房里，空气却静得可怕。
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，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愤怒。
乔晚站在红木办公桌前。
她的裙摆还带着室外的湿意，高跟鞋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谢廷坐在宽大的皮椅后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，迟迟未落。
他没有看乔晚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盏黄铜台灯的光晕里，眼神空洞而疲惫。
那是失眠症发作的前兆。
乔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眉宇间那一闪而过的僵硬。
她并没有急着开口。
而是将右手轻轻搭在左手手腕上。
指尖隔着丝绸袖口，按住了那枚冰冷的玉镯。
翠绿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。
「谢先生。」
乔晚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「如果不出所料，董事会的那几位老狐狸，此刻应该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。」
谢廷手中的笔顿了一下。
墨汁在纸面上晕开一个小黑点。
他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锁住乔晚，带着审视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「所以呢？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「你是来告诉我，你准备独自面对那些豺狼？」
乔晚笑了。
笑意不达眼底，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、属于谢家少奶奶的弧度。
「我是来谈条件的。」
她将那份已经签好字的《替身协议》推回桌面中央。
纸张摩擦木质桌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「监控条款，我要删掉。」
谢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放下笔，身体向后靠去，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。
也是一个掌控者的姿态。
「删除？」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。
「乔小姐，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？」
「从戴上这枚镯子开始，你就不是乔家的女儿，也不是独立的个体。」
「你是谢廷的妻子，是谢家的门面，更是……」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乔晚的手腕。
「……一件需要被妥善保管的物品。」
物品。
乔晚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。
冰冷，没有温度，任由处置。
但她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。
甚至更加灿烂。
「谢先生言重了。」
她轻声说道，「既然是夫妻，总该有些基本的信任。况且，那些监控设备，不仅干扰了我的休息，也让我无法有效地执行‘妻子’的职责。」
「比如？」
谢廷挑眉。
「比如，我需要知道哪些客人是真心实意，哪些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」
乔晚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距离拉近，她能闻到谢廷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，混合着一种陈旧的、类似旧书页的味道。
那是他母亲留下的习惯。
也是他唯一的软肋。
谢廷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「乔晚，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。」
他的声音压低，带着警告的意味，「谢家不需要一个自作聪明的女人。你需要做的，只是听话。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