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休息室没有开主灯，只有壁炉里余烬暗红的光晕在跳动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陈年雪茄和昂贵香水的味道，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。
乔晚推开厚重的红木门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需要确认那枚玉镯。
谢廷刚才那一瞬的战栗和依赖，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。如果那是真的，那就意味着谢家继承人患有严重的失眠症，且唯一的解药是她手腕上的那道疤，以及这道疤所依附的载体。
但这太危险了。
一旦这种隐秘的弱点被公开，或者被利用，她就彻底成了提线木偶。
乔晚走到洗手台前，打开冷光灯。
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，但眼神清亮如刀。
她抬起左手，将那枚谢家祖传翡翠玉镯凑近眼前。
翠色浓郁，水头极好，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深的光泽。
这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，也是一副精致的枷锁。
乔晚从包里掏出一把微型放大镜，这是她作为律师的女儿从小养成的习惯——在任何合同签署前，都要检查条款里的每一个标点符号。
现在，她要检查这件“嫁妆”里的每一个原子。
放大镜的镜片贴近玉镯表面。
第一层，无裂痕，质地均匀。
第二层，抛光完美，触感冰凉顺滑。
第三层……
乔晚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在玉镯内侧靠近扣环的地方，有一处极细微的凹陷。
那不是天然形成的石纹，也不是工匠打磨的痕迹。
它的边缘过于整齐，呈现出一种工业化的几何美感。
如果是普通的玉石雕刻，不可能做到如此精准的内弧处理。
除非，那里藏着一个夹层。
乔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谢家既然敢用这枚玉镯作为“替身”契约的象征，就一定不会让它仅仅是一件饰品。
定位？窃听？还是某种生物识别芯片？
她试图用手指甲去抠那个凹陷的边缘。
指甲很软，根本撬不动那种高强度的合金或复合材料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急不缓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。
乔晚迅速收起放大镜，将手垂在身侧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镯的外壁，掩饰住那一瞬间的慌乱。
门被推开了。
陈律师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台黑色的录音笔和一份新的文件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
「乔小姐，」陈律师的声音机械而平淡，「谢先生吩咐，戴镯仪式必须全程见证并录音。这是为了确立您‘谢家附属品’的法律身份，避免日后产生任何权属纠纷。」
乔晚转过身，看着这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。
她知道陈律师是谢家的老臣，也是谢廷最锋利的刀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这份所谓的“法律身份”，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虚假筹码之上的空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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