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闷热并未随暴雨散去，反而像一层湿透的厚棉絮，死死捂在正院偏厅的窗棂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，令人窒息。
戴清秋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自己袖口那一抹不易察觉的青色痕迹上——那是从玉镯裂痕处刮下的微量霉斑粉末。
这粉末极细，沾了茶渍后便有了粘性，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指尖，等待一个时机。
“大小姐。”
周嬷嬷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她手里捧着一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。
茶汤清澈，热气腾腾，却烫得人心惊肉跳。
“老夫人说了，既然玉镯已收，这赔罪的礼数也不能少。”
周嬷嬷将茶盏重重放在案几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偏厅里回荡，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。
戴清秋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嬷嬷那张刻薄的脸。
她知道，这不仅仅是赔罪。
这是试探。
温家使者就在门外候着，而温婉清躲在屏风后，等着看她出丑。
只要她接过了这杯茶，就意味着她认下了“顶罪”的身份。
从此以后，戴府庶女的名声，便要与温婉清的丑闻绑在一起。
“嬷嬷请起。”
戴清秋声音平缓，没有半分颤抖。
她伸出双手，去接那只茶盏。
指尖触碰到瓷壁的瞬间，一股凉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。
那是玉镯留下的后遗症，也是她藏在袖中的秘密。
就在两指相触的刹那，戴清秋袖中那团浸了霉斑粉末的茶渍，悄然滑落了一滴。
恰好滴在周嬷嬷的手背上。
周嬷嬷浑身一僵。
那股熟悉的、只有老宅地窖深处才有的陈旧霉味，瞬间钻入鼻腔。
她的脸色微变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……”
周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记得这味道。
当年温婉清为了掩盖私通之罪，曾在这里处理过类似的脏东西。
如今这味道出现在戴清秋手中，仿佛是一种无声的指控。
“嬷嬷手抖什么？”
戴清秋微微一笑，语气轻柔得像是在问候长辈。
“可是这茶太烫，吓到了您？”
她并没有收回手，而是稳稳地托住了茶盏。
与此同时，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温家的使者走了进来。
他身穿灰袍，面容冷峻，手中握着一封密信。
信封上没有署名，但封口处盖着温家的朱砂印。
那是关于戴府即将联姻更强力家族的密信。
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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