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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祠堂惊变

薛婉在祠堂当众揭穿关氏佩戴失窃的祖传玉镯,通过比对碎片与藏匿细节,坐实其偷盗及丈夫包庇之罪。关氏崩溃认输,玉镯被收归库房,薛婉确立正妻权威,撕破夫妻温情面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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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雨如晦,薛府祠堂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昏黄的光晕在青砖地上投下摇曳的暗影。

薛婉立于清点案前,指尖划过那本泛黄的陪嫁账册,墨迹未干,却透着股陈年的霉味。

她身后站着陈妈,手里捧着一方紫檀木托盘,上面整齐码放着几件刚收拢来的旧物。

空气里弥漫着线香燃烧后的焦苦味,混合着深秋特有的湿冷,渗进骨缝里。

“夫人,这是老爷书房新送来的几套账目,说是为了核对前年秋租的盈亏。”赵管事躬着身子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,眼神却飘忽不定。

薛婉没看他,只淡淡道:“赵管家费心了,只是这账目上的数字,怎么比上月少了三成?”

赵管事笑容一僵,额头渗出细汗:“许是……许是统计有误,小的这就回去重新核算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薛婉抬起眼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既然有错,那就查清楚再报。薛家的规矩,不是用来糊弄人的。”

话音刚落,祠堂大门被轻轻推开。

一阵脂粉香气混着暖烘烘的热气涌了进来,瞬间冲淡了室内的阴冷。

关氏一身鲜红襦裙,在这灰暗肃穆的祠堂里显得格格不入,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火。

她手腕上那对羊脂玉镯,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而耀眼的光泽,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。

那是薛家祖传的宝物,半年前失窃,满府搜遍也无踪,连老夫人都不敢深究,生怕惊动圣听或惹出乱子。

如今,它正戴在一个妾室的手腕上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碰撞,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。

关氏走到供桌旁,并未行礼,只是慵懒地倚在柱子上,眼角眉梢皆是得意。

“姐姐好兴致,这般大雨天,还在这里对着些破铜烂铁算账。”关氏声音娇柔,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尖利。

薛婉缓缓合上账册,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点。

“关姨娘说笑了,这些可不是什么破铜烂铁,而是薛家子孙吃饭的本钱。”

她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,目光落在关氏腕间的玉镯上。

那玉质极佳,白润无瑕,内侧隐约可见一道极浅的划痕——那是当年父亲亲手刻下的记号,唯有正妻知晓。

“不过,这玉镯倒是别致,竟能在此时此地出现,真是巧得很。”薛婉语调平缓,不带一丝情绪。

关氏心头一跳,下意识地将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,随即又强行舒展开来,笑道:“姐姐这话什么意思?这可是夫君前日赏赐给婉儿的,说是怕我手凉,特意寻来的暖手物件。”

祠堂内一片死寂。

赵管事倒吸一口凉气,手中的帕子攥得发皱。

陈妈垂着眼,嘴角抿成一条直线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。

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佛珠转动不停,面色阴沉如水,却一言不发。

薛婉轻笑一声,那笑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,显得格外清冷。

“夫君赏赐?”她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青砖上,发出清脆的笃笃声,“关姨娘可知,这玉镯是何物?”

“自然是上好的羊脂玉啊。”关氏故作天真地眨眨眼,试图用无知来掩饰心虚。

“错。”薛婉摇头,语气依旧温和,却字字如钉,“这是薛家列祖列宗祭祀时佩戴的法器,半年前因遭贼人觊觎,已被封存入库,钥匙由我掌管。”

她停顿片刻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关氏的脸庞。

“关姨娘若说是夫君所赐,那便请拿出夫君的亲笔信物,或是当面对质。否则,便是僭越,是偷盗,是欺瞒祖宗。”

关氏脸色煞白,嘴唇颤抖着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夫君明明……”

“明明什么?”薛婉打断她,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明明知道这是禁物,却还要送你?还是说,关姨娘觉得,这薛家的家规,管不到你这受宠的姨娘头上?”

周围伺候的婆子丫鬟们纷纷低下头,不敢直视这场风暴的中心。

关氏咬紧牙关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强撑着说道:“姐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?不过是几只手镯,若真有什么来历不明,姐姐大可以拿去验看,何必在此污我清白?”

她赌薛婉不敢当众查验,更赌薛婉舍不得毁了这对价值连城的玉镯。

只要不摘下,就不算实锤。

薛婉看着她那双躲闪却又强作镇定的眼睛,心中冷笑。

关氏以为抓住了把柄,却不知道,这正是她踏入深渊的第一步。

“好。”薛婉淡淡应道,“既然关姨娘如此自信,那便验吧。”

她转身看向赵管事:“赵管家,去库房取印鉴来。另外,请老夫人见证今日之事。”

赵管事浑身一颤,结巴道:“夫、夫人,这……这恐怕不妥吧?若是误会……”

“是不是误会,验过便知。”薛婉不容置疑地说道,“若是我冤枉了关姨娘,我自罚跪祠堂三日。若是关姨娘偷盗家产,哼,那就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。”

关氏见退无可退,索性破罐子破摔,将手腕高高举起,展示那对晃眼的玉镯。

“验就验!我倒要看看,你能查出什么花样来!”

然而,就在赵管事准备转身去拿印鉴时,薛婉突然抬手,止住了他。

她没有走向库房,而是径直走向供桌。

那里摆着刚刚清点出来的一批旧物,其中有一个锦盒,盖子半开,露出里面几枚磨损严重的铜钱和一块断裂的玉佩碎片。

薛婉拿起那块碎片,走到关氏面前。

“关姨娘,你说这是夫君赏你的。”她将碎片举到关氏眼前,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浓郁的香料味,“那你可认得,这上面的纹路,与这块碎片是否吻合?”

关氏愣了一下,低头看去,只见那碎片边缘参差不齐,显然并非完整器物的一部分。
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她声音有些发颤。

薛婉没有回答,只是将碎片轻轻放在供桌上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“这碎片,是从那只失窃玉镯的包装盒夹层里找到的。”她转过身,背对着关氏,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那只盒子,只有正妻才有权限开启。而里面的填充物,用的是特制的云锦,遇水即化,不留痕迹。”

她微微侧头,余光瞥见关氏惨白的脸。

“所以,关姨娘,你是想告诉我,夫君不仅偷拿了正妻的陪嫁私赠予你,还伪造了失窃现场,甚至利用了只有正妻知道的藏匿方式?”

这句话如同惊雷,在祠堂内炸开。

老夫人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,抬头死死盯着薛婉的背影。

赵管事瘫软在地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
关氏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娇柔的模样,双腿一软,跌坐在地上,双手紧紧捂住腕间的玉镯,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。
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眼神涣散,“夫君说……他说这只是试探……他说姐姐不会在意这点小事……”

薛婉缓缓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中没有任何波澜。

“试探?”她重复着这两个字,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,“看来,关姨娘对夫君的心意,理解得颇为深刻。”

她走回清点台前,拿起那本账册,轻轻拍了拍灰尘。

“今日之事,暂且按下不表。但这玉镯,必须留下。”

她看向赵管事:“将这玉镯收好,放入库房最深处。待夫君归来,我再亲自交给他。”

说完,她不再看瘫坐在地上的关氏,而是对着老夫人福了福身。

“母亲,儿媳先去处理其他事宜。这雨势渐大,祠堂潮湿,母亲保重身体。”

说罢,她提起裙摆,转身离去。

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,仿佛在宣告某种权力的回归。

身后,传来关氏压抑的哭声和老夫人沉重的叹息声。

薛婉走出祠堂,雨水打湿了她的鬓角,她却浑然不觉。
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与丈夫之间的那层温情面纱,已被彻底撕碎。

但她不在乎。

因为在这薛府,只有掌握规则的人,才能活得长久。

至于那对羊脂玉镯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供桌上,反射着冷冽的光,像是在嘲笑这场荒诞的闹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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