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毒辣，透过御花园繁茂的枝叶，筛下斑驳陆离的光影。
未央宫的暖阁内，程婉端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右腕。
那枚“贵妃赐的失宠旧玉镯”正死死扣在腕骨之上。
它并非温润的美玉，而是一块色泽浑浊、布满裂纹的翡翠。
此刻，那些原本干涸的血迹并未消失，反而因为体温的升高，顺着裂纹缓缓晕染开来。
红得刺眼，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，又似某种古老而诡异的图腾。
程婉垂眸，目光落在玉镯内侧那道极浅的刻痕上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暗语，也是她在这吃人后宫中唯一的底牌。
“才人，时辰到了。”门外传来宫女压抑的声音。
程婉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来。
广袖拂过桌案，带起一阵细微的风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那笑容里没有屈辱，只有如寒冰般的冷静。
既然廖贵妃想让她身败名裂，那她便如他们所愿。
只是这局棋，究竟是谁杀谁，还未可知。
***
御花园宴会厅入口，朱漆大门紧闭。
两侧站满了身着华服的妃嫔与命妇，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动。
当程婉踏出暖阁的那一刻，周遭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。
无数道目光如针尖般扎在她身上。
有人轻蔑，有人好奇，更多人则是等着看一场好戏。
廖贵妃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凤袍，金钏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。
她手持折扇，半遮着面容，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过程婉。
“臣妾参见陛下，参见娘娘。”
程婉盈盈一拜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她的声音轻柔细软，却字字清晰，传遍全场。
皇帝坐在高位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，随即移开。
他没有说话，但这沉默本身，就是一种默许。
廖贵妃轻笑一声，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。
“程妹妹倒是守礼。只是这手腕……”
她故意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。
“看着有些吓人，莫不是昨夜没睡好？”
此言一出，四周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程婉面不改色，缓缓直起身子。
她抬起右手，将那只沾血的玉镯展示在众人面前。
“劳娘娘挂心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中竟带着几分感激。
“这是臣妾自请的‘护身符’。说是能辟邪，臣妾便信了。”
这话看似顺从，实则暗藏机锋。
她在告诉所有人：这玉镯是她自己戴上的，而非被迫。
若日后出事，那也是她自己迷信所致，与贵妃无关。
廖贵妃的脸色微微一僵，随即恢复如常。
她挥了挥手，示意太监引导座位。
“既如此，那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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