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。
又是这该死的雨声。
沈听澜趴在废弃钟楼斑驳的砖墙上，指尖死死扣住砖缝里渗出的青苔。潮湿、滑腻，像极了先帝驾崩那夜，御书房窗棂上凝结的水汽。
他屏住呼吸，耳膜鼓噪。
远处京城的更鼓敲过三响，沉闷，悠长。
紧接着，是钟声。
当——
第一声钟鸣落下，沈听澜感到胸腔内一阵剧烈的震颤。那不是声音，而是一种频率。一种通过空气传导，直接撞击在骨骼上的共振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《金陵夜雨录》残页上那一行被朱砂圈出的数字：128赫兹。
这是江南梅雨季，暴雨砸在瓦片上的平均频率。
也是先帝临终前，听到的“雨声”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沈听澜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赵德全他们以为制造一场天灾就能掩盖谋杀？不，这是一场声学陷阱。利用京城地势与建筑结构的共鸣，在特定的时刻，将低频噪音放大成令人精神崩溃的雨声幻听。
对于长期服用慢性毒药、神经衰弱的先帝来说，这种声音就是催命的符咒。
而此刻，这口古钟的敲击频率，竟然也调校到了这个数值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当今太子登基大典上，也会响起同样的声音。
同样的幻觉，同样的痛苦，甚至……同样的死亡。
这是一份针对皇室血脉的声学诅咒。
沈听澜猛地睁开眼，冷汗浸透了中衣。
手中的卷轴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，但他不敢松手。那是柳清源用命换来的设计图，上面不仅画着共鸣腔的结构，更标注了每一个关键节点的“音符”。
第一章，发现吻合。
第二章，核对日期。
第三章，寻找抄本来源。
第四章，遭遇拦截。
第五章，确认幕后黑手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证据即将销毁。
他必须把这卷图纸送出去，或者，毁掉它。
不能让它落入赵德全手中，更不能让它成为太子清洗异己的借口。
沈听澜从怀中摸出一块火折子。
幽蓝的火苗跳动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
风太大。
他皱眉，再次尝试。这一次，他用手掌护住火源，小心翼翼地吹气。
火星溅落在图纸的一角。
纸张焦黄，卷曲，冒出刺鼻的墨味。
就在火焰即将吞噬核心数据时，一道黑影从钟楼下方的阴影中窜出。
“沈大人，何必呢？”
一个温柔却让人背脊发凉的声音响起。
沈听澜浑身一僵。
他缓缓转头，看见柳如烟站在三步之外。
她身上那件红色的披风已经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。但她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歌姬的妩媚，只有深深的恐惧和决绝。
在她身后，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十几张持刀的面孔。
为首之人，正是内务府总管太监，赵德全。
那张脸上挂着温和的笑，手里捏着一串紫檀念珠，轻轻拨动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踩在沈听澜的心跳上。
“柳姑娘，”沈听澜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“你刚才说，要出卖我的行踪？”
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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