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敲打在青瓦上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沈听澜贴在柳文渊旧宅斑驳的粉墙外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泥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。他手中的半张残页已被体温焐热,边缘微微卷曲,那是《金陵夜雨录》中关于“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”的那一页。
这一页,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但他知道,仅凭这一页纸,在赵德全布下的天罗地网面前,轻得像一片枯叶。
钦天监副使柳老先生的后人柳清源,就住在这宅子的后院。
当年记录先帝驾崩那夜雨声的,正是柳老先生。而柳清源手中,藏着那份原始的设计图——不是天文历法,而是声学陷阱的构造。
沈听澜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。
他必须进去。
不是为了求援,而是为了交换。
他用半张残页,换柳清源交出真相;用柳清源的命,换自己的一线生机。
这是他在绝境中,唯一能抓住的逻辑链条。
宅门紧闭,朱漆剥落,露出底下灰败的木纹。
门外没有守卫,但这并不代表安全。
赵德全的手段,向来阴毒且无声。
沈听澜侧耳倾听,除了雨声,便是屋内传来的、极其微弱的……摩擦声。
像是布料在滑动,又像是某种厚重的织物被强行覆盖。
他眉头微皱。
这种声音,他不陌生。
在内务府的档案库里,他曾见过一种特制的“隔音棉”,由蚕丝与胶泥混合制成,涂抹于墙壁之上,能隔绝一切内外声响。
赵德全封锁了这里。
他想让柳清源彻底消失,连同那些可能泄露的秘密一起,烂在黑暗里。
沈听澜握紧了手中的玉佩。
那是柳文渊生前赠予他的信物,也是他进入这栋宅邸的唯一凭证。
他走到窗下,抬头望去。
窗户紧闭,窗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油纸,显然是为了防雨,也为了隔音。
但油纸之下,隐约透出一丝昏黄的光晕。
有人在里面。
沈听澜没有犹豫。
他知道,常规的路径已经断了。
如果敲门,等待他的将是捕快的铁锁和赵德全的屠刀。
他必须制造混乱,必须让这场“闯入”成为既成事实。
只有这样,才能逼迫柳清源现身。
他后退两步,助跑,起跳。
脚尖点在窗台边缘,身体借力腾空。
双手死死扣住窗棂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腐朽的木屑簌簌落下,迷了他的眼。
他咬紧牙关,猛地一蹬腿。
“咔嚓!”
窗棂断裂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玻璃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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