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。
天色沉得像一块吸饱了墨的旧棉布。
夏府书房外的回廊下，雨意浓重。
风卷着潮湿的土腥味，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。
夏晚晴坐在一张紫檀木太师椅上。
身侧放着一只红木匣子。
匣盖半开。
里面没有玉簪。
只有一张泛黄的纸角，露在边缘。
那是血书的一角。
尹伯站在三步之外。
手里捏着一把黑檀木算盘。
指节粗大，骨节分明。
他低着头。
看不清表情。
只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，微微颤抖。
“大小姐。”
尹伯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根细线，随时会断。
“夜深了。老爷歇下了。”
“您该回房准备明日的大婚。”
夏晚晴没看他。
她盯着那只红木匣子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匣盖上的云纹。
冰凉。
坚硬。
“尹管家。”
她开口。
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在找一样东西。”
“一支玉簪。”
尹伯的手指顿住了。
算盘珠子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像是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老奴不知。”
尹伯回答得很快。
滴水不漏。
“大小姐的嫁妆清单，老奴已核对过三遍。”
“少的那一支，确实在林侧室那里。”
“这是老爷的意思。”
夏晚晴终于抬起头。
目光落在尹伯低垂的眼睫上。
那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老爷的意思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尹管家跟了我母亲十年。”
“最懂规矩。”
“也最懂……怎么替人收拾烂摊子。”
尹伯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反驳。
只是将手中的算盘握得更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大小姐慎言。”
尹伯压低声音。
带着警告的意味。
“有些话，说出口容易。”
“收回来，难。”
夏晚晴笑了。
笑声很短。
像冰棱碎裂。
“我不需要收回来。”
“我只需要它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。”
说着。
她伸手。
从红木匣子里取出那张泛黄的纸角。
不是完整的血书。
只是一小块残片。
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字迹模糊。
但有一个字，清晰可见。
“父”。
尹伯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呼吸停滞。
他死死盯着那块纸片。
仿佛那是烫手的烙铁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尖锐。
急促。
夏晚晴将纸片举到眼前。
借着昏黄的烛火。
细细端详。
“尹管家猜。”
她轻声问。
“这上面的‘父’字。”
“是指谁？”
尹伯的额头渗出了冷汗。
顺着鬓角滑落。
滴在青砖地上。
晕开一小团深色。
他不敢接话。
因为一旦接话。
就坐实了夏父与这场阴谋的关联。
夏晚晴不需要他承认。
她只需要他恐惧。
恐惧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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