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殿外炸开，紧接着是尚宫局女官高亢而冰冷的声音：“丽嫔私盗御赐白玉簪，人赃并获。”
雨水顺着储秀宫偏殿的飞檐滴落，像无数根细密的针，扎在青石板上，也扎在丽嫔单薄的脊背上。她跪在雨中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有那刺骨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钻进心里，冻住了最后一丝求生的热气。
顾尚宫站在廊下，深青色的宫装在雨幕中显得愈发沉重。她手里捧着那本厚厚的《内廷规矩》，书页被湿气浸得微卷，边缘泛着白。她没有打伞，任由雨水打湿发梢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微微眯着眼，打量着泥水中的丽嫔。
“丽嫔。”顾尚宫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丽嫔抬起头，发丝黏在脸颊上，狼狈不堪。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像是在吟诗而非辩驳：“娘娘说，臣妾偷了玉簪。可臣妾记得，那日臣妾并未靠近过藏宝阁半步。若是罪名成立，需有物证，需有人证，更需……合乎律例。”
“物证在此。”顾尚宫挥了挥手，一名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捧着一个托盘上前。托盘中央，正是那支断裂的白玉簪。断口粗糙，沾着干涸的泥点，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人赃并获，何须多言。”顾尚宫冷冷道，“尚宫局办案，讲究的是效率与秩序。你若招供，尚宫局可酌情从轻，只记大过，贬入浣衣局。若是不招，慎刑司的刑罚，你可知道滋味？”
丽嫔看着那支玉簪，心中冷笑。她知道，这不是为了查案，而是为了立威。皇后要她死，顾尚宫要结案，而她，只能在这张巨大的网中挣扎。
“规矩云：‘疑罪从无，证伪方定’。”丽嫔缓缓说道，语速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顾尚宫若要定罪，便请拿出完整的证据链。如今玉簪已断，伤痕累累，如何证明这伤痕是在臣妾手中形成，还是在别处造成？若是强行折断，断面上为何会有那道极细的纹路？那是工匠的标记，还是……人为的痕迹？”
顾尚宫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她握紧手中的《内廷规矩》，指节泛白。那道纹路，她也看到了。但她不敢深究。一旦深究，牵扯出的秘密足以让尚宫局乃至整个后宫崩塌。
“住口！”顾尚宫厉声喝道，“你这般巧舌如簧，不过是想拖延时间。王公公，将丽嫔押下去，准备刑具！今日若不招供，便打到招为止！”
王德全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圆滑的讨好：“是，尚宫大人。丽嫔娘娘，请您配合，免得皮肉受苦。”
两名粗使嬷嬷上前，架起丽嫔。她的身体因疼痛和虚弱而摇晃，经过顾尚宫身边时，她忽然停住脚步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：“尚宫大人，您真的相信，一支断了头的簪子，就能定一个人的罪吗？”
顾尚宫没有回答，只是侧过头，避开了丽嫔的目光。但她的手，却在袖中紧紧攥住了那本厚厚的《内廷规矩》，指腹摩挲着书页边缘，仿佛在寻求某种虚幻的支撑。
“慢着。”
丽嫔突然提高了声音，清脆而坚定，打破了殿内的僵局。
“尚宫大人既说要按律例办事，那便请依律而行。”丽嫔挣脱了嬷嬷的手，重新跪直身子，尽管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，让她看起来更加脆弱，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，“《内廷规矩》第三百二十条规定：‘凡涉宫闱重案，须经主位对质，方可定谳。’顾尚宫若想直接将她送入慎刑司，便是僭越职权，乱了宫规。”
顾尚宫眯起眼睛，审视着丽嫔。这个平日里温顺的妃子，此刻竟敢用规矩来压她。
“你想进殿内？”顾尚宫冷笑一声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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