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 Clavue,连载小说写手。
偏殿的炭盆里,火苗被湿柴压得奄奄一息,只余几缕青烟在低矮的房梁下盘旋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,像是烂熟的栀子花混着陈年的脂粉味。
江晚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如纸。
舌底的金箔早已融化在唾液里,那股金属的腥气顺着喉咙滑下去,像吞了一块烧红的铁。她不敢动,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床边那个正在为她整理鬓发的人。
小翠的手很稳。
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指尖涂着淡淡的蔻丹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她正用一把玉梳,一下一下地梳理着江晚散乱的长发。动作轻柔,节奏均匀,仿佛她们之间不是主仆,而是闺中密友。
“答应今日受惊了。”小翠的声音温软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奴婢这就为您熬碗安神汤,喝了便好睡。”
江晚眯起眼,视线落在小翠垂下的睫毛上。
那睫毛颤也不颤。
太稳了。
一个刚入宫半年的宫女,面对主子生死未卜的处境,不该有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。除非,这从容是演出来的;或者,这从容背后,站着比敬事房更可怕的人。
“不必了。”江晚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我睡不着。”
小翠的手顿了一下。
那只玉梳停在半空,离江晚的发丝只有寸许。
“为何?”小翠抬起头,眼神清澈无辜,“可是身子不适?奴婢去请太医……”
“不用请太医。”江晚打断她,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,“我只是在想,萧德全死前,手里攥着什么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大了起来,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棂上,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小翠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,但眼底的那层温情像冰面一样裂开了。她放下玉梳,从袖中摸出一个精致的瓷瓶,拧开盖子,倒出一碗黑褐色的药汤。
“这是奴婢亲手煎的。”小翠将瓷碗递到江晚唇边,语气依旧温柔,“喝了吧,喝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。”
江晚看着那碗药。
汤面平静无波,却散发着那股越来越浓烈的甜香。那是曼陀罗花的味道,混合着另一种更阴毒的草本气息——麻痹神经,让人四肢瘫软,最终在清醒中窒息而死。
太后要灭口。
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,就是她。
而眼前这个看似恭顺的小翠,正是执行者。
江晚没有接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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