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一点。
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疯狂拍打着落地窗。
玻璃上凝结的水珠顺着裂纹蜿蜒而下，将窗外城市的霓虹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。
戴婉站在窗前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，冷冽、审视，像一把手术刀，正一点点剖开她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客厅里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茶几上一盏昏黄的台灯，照亮了袁凛深灰色的西装袖口。
他坐在那里，姿态慵懒却充满压迫感。
手里那枚金属打火机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火苗窜起，又熄灭。
循环往复。
像是在计算时间，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失控的情绪。
“过来。”
袁凛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，却不容置疑。
戴婉指尖微颤。
她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等一个解释。
等一个能让他重新掌控局面的理由。
昨晚那句“我会害怕”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了两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默契里。
家族群里那条被移出的通知，此刻正躺在手机屏幕深处，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禁语第三条：不得在公共场合流露脆弱。
那是袁母定下的规矩。
也是袁凛用来维持家族形象的工具。
但昨晚，她打破了它。
现在，他要讨债。
戴婉深吸一口气，潮湿的空气涌入肺腑，带来一阵冰冷的刺痛。
她迈开步子，走向那个坐在阴影里的男人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距离拉近。
五米。
三米。
一米。
袁凛没有动。
直到戴婉站在他面前，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杂着雨夜的湿气。
他抬起眼。
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“手在抖。”
他说。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戴婉下意识地将双手藏进袖口。
“外面很吵。”
她轻声说，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雷声太大了。”
袁凛嗤笑一声。
那笑声极轻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戴婉，你是在跟我撒娇，还是在找借口？”
他身体前倾，缩短了最后一点物理距离。
那股压迫感瞬间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昨晚你在卧室哭的时候，我在门外听了十分钟。”
他的声音压低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喊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戴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血液瞬间冲上头顶，又在下一秒冻结。
她没想到他知道。
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，去揭穿她的狼狈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
她想辩解。
想说那是梦魇，说是恐惧，说是任何可以推脱的理由。
但话到嘴边，却卡住了。
因为袁凛接下来的动作，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退路。
他伸出手。
不是拥抱。
而是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，指节泛白。
那种触感冰冷，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温度。
“怕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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