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密密麻麻地扎进废弃急诊楼的缝隙里。
姜烈并没有急着动手，他只是站在手术台旁，用那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轻轻挑起阿鬼毫无血色的眼皮。动作轻描淡写，像是在检查一件损坏的货物。
“你问我为什么还守着？”姜烈没有抬头，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铁皮，“因为这里还有东西没死透。”
他指了指阿鬼后颈那个焦黑的接口端口，又指了指阮默手里那份被雨水浸湿的协议。
“芯片里的数据断了，但人还在呼吸。虽然只剩下心肺功能在维持，但在法律上，他还活着。只要他活着，我就不能走。而且……”姜烈终于抬起眼，左眉骨那道陈年刀疤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扭曲成一道狰狞的闪电，“我想知道，你父亲当年是怎么处理‘废品’的。”
阮默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但他强行按住了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份文件上。
那是五年前的《第三方生物样本处置补充协议》。纸张泛黄，边缘卷曲，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全是关于人体组织回收和销毁的细则。而在最下方的签字栏，那个熟悉的、带着独特顿笔习惯的名字——阮建国，像一把生锈的钉子，狠狠钉进了他的视网膜。
“不可能。”阮默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，“这是伪造的。我爸三年前就退休了，他连显微镜都看不清楚，怎么可能签署这种涉及非法器官交易的协议？”
“是吗？”姜烈冷笑一声，从雨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录音笔，拇指按下了播放键。
电流杂音中，传来一个温和而沉稳的男声。那是阮建国的声音，听起来就像是在讲一堂普通的解剖课。
“七号容器，神经反应阈值已降至临界点以下。根据伦理审查委员会的紧急决议，立即执行终止程序。不要犹豫，效率优先。”
接着是几声沉闷的注射器推杆声，以及志愿者微弱的、逐渐消失的呻吟。
录音结束。
主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远处雷声滚过屋顶的回响。
阮默感觉自己的血液凝固了。那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。他想起小时候，父亲总是穿着白大褂，身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温柔地给他包扎膝盖上的擦伤。他想起大学时，父亲在学术会议上侃侃而谈“医者仁心”，台下掌声雷动。
而现在，这个声音告诉他，那些所谓的“志愿者”，不过是待宰的牲畜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看你的良心？”姜烈将录音笔扔在手术台上，金属撞击声清脆刺耳，“你以为你是来救人的？不，你是来洗白的。你停职不是因为医疗事故，是因为你发现了不对劲，你想退出，但你退不出去了。”
阮默低头看着手中的协议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但他强迫自己聚焦。他注意到签名旁边有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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