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狠狠扎进废弃急诊楼的缝隙里。
阮默将阿鬼拖上三楼走廊尽头的轮椅。那具瘦骨嶙峋的身体在湿冷的空气中微微抽搐，颈后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雨水混着血液在地砖上汇成暗红色的溪流。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，23:47。距离备用电源彻底耗尽还有十五分钟。
“为什么是他？”阮默低声问，声音被雷声撕碎。
没有回答。只有阿鬼喉咙里发出的、类似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阮默蹲下身，从急救包里掏出一支肾上腺素，熟练地推入阿鬼大腿外侧的肌肉层。这是为了维持他的血压，防止他在接下来的检查中休克。但真正让他眉头紧锁的，是刚才取出芯片时瞥见的那行蚀刻在金属背面的微缩编号：PROM-093。
三年前，“普罗米修斯”项目因伦理违规被强制叫停，九名志愿者失踪，官方通报称他们自愿退出并签署了保密协议。而那个编号，正是当年失踪志愿者的序列号之一。一个流浪汉，体内却装着本该属于实验体的军用级加密核心？这不合逻辑，除非……有人故意将数据转移到了不可控的载体上，或者，这个流浪汉本身就是某种未登记的“容器”。
“你最好别死。”阮默站起身，眼神冷冽如冰，“你的命现在比我的值钱。”
他推着轮椅向三楼东侧的临时手术室移动。那里原本是做微创介入的，设备相对独立，且有一个隐蔽的通风井可以连接外部电网。只要接通那根线，就能为生命维持系统供电。
然而，当他推开手术室的门时，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黑暗中，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红光。阮默打开手电筒，光束扫过空荡荡的操作台，心脏猛地一沉。主配电柜的门大开着，里面的线路被粗暴地剪断，铜丝裸露在外，冒着青烟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阮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他迅速检查了备用UPS电源。电池指示灯全是红的，容量不足5%。这意味着，一旦医院总闸断电，这里将在十分钟内变成一座坟墓。而姜烈的人，显然已经摸到了这里，并且切断了他们的退路——或者说，切断了他们的生机。
“想玩断电游戏？”阮默冷笑一声。
他没有犹豫，转身走向楼梯间。那里有通往地下配电室的主干道。如果姜烈的人在这里守株待兔，那么切断总闸就是唯一的破局之法。虽然这会暴露位置，但如果不这么做，阿鬼会在黑暗中因为缺氧和失温而死，而他也会被困在这个密闭空间里，成为瓮中之鳖。
这是一个赌注。用整栋楼的黑暗，换一条活路。
阮默快步下楼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地下配电室的大门虚掩着，里面一片漆黑。他掏出强光手电，光柱刺破黑暗，照亮了复杂的开关面板。
“咔哒。”
他按下了总闸。
瞬间，整个江城市第三医院陷入了彻底的死寂。所有的灯光熄灭，连走廊尽头那盏常年不坏的壁灯也黯淡下去。黑暗如潮水般涌来，吞噬了一切声响。
阮默屏住呼吸，听着自己的心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