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薛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玻璃，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。
书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施晚站在阴影里，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，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她看着薛廷州。
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，此刻正背对着她，站在书房的角落。
他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，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，而不是在销毁罪证。
就在几分钟前，林婉儿拿着刀冲进来时，薛廷州的第一反应不是保护任何人，而是转身冲向墙壁上的暗格。
他对着空气低声说了一句：「清理掉。」
现在，暗格的门敞开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施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，那本记录着当年车祸买凶细节的黑色皮革账本，已经不在这里了。
但薛廷州没有离开。
他就站在那里，仿佛一直在等她。
「你来了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、缓慢，带着惯有的掌控欲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。
施晚没有说话。
她的语速极快，字字清晰，不带任何情绪地陈述事实：
「陈特助已经被我联系的人带走。他在审讯室里会说出所有关于资金流向的细节。薛廷州，你的家族信托基金转移计划，今晚就会曝光。」
薛廷州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深邃，嘴角却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「你以为，凭几句口供就能动摇薛家的根基？」
他抬起手，轻轻弹了弹雪茄上的灰尘。
「施晚，你太天真了。」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，屏幕亮起。
上面是一条刚刚发出的声明草稿。
标题是：《关于我的妻子施晚，长期患有严重精神分裂，并对我进行家庭暴力的事实》。
「我已经联系了媒体。」
薛廷州走近几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现在，全网都知道你是个疯子了。」
施晚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男人脸上那张虚伪的面具。
她想起了第一章时，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。
那时，薛廷州对着另一个女人笑，眼角流露出从未对她展现过的柔和弧度。
背景音是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。
原来，从那时候起，这场婚姻就已经死了。
「疯子的定义，是由胜利者书写的。」
施晚冷冷地说道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，举在半空中。
「这里面，是你过去三年通过离岸账户洗钱的所有流水记录。包括你为了掩盖车祸真相，支付给受害人家属的封口费。」
薛廷州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他甚至轻笑了一声。
「那个U盘，早在上周就被我调包了。」
他走到书桌前，拿起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这一卷贯穿始终的文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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