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窗外炸开,像是一记沉闷的鼓点,敲碎了顶层公寓最后一点虚假的宁静。
袁叙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塑。
他手里捏着那份补充协议的第二页副本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微卷,上面还残留着沈清微签字时留下的墨迹,以及——她指尖按压过的温度。
那是他今晚唯一不敢触碰的东西。
刚才在玄关,她的发丝擦过他的脸颊,那股潮湿的、带着淡淡柑橘香的水汽,顺着他的鼻腔钻进大脑,瞬间点燃了他极力压抑的神经。
他记得自己当时想要收回手。
那种恐慌感如同潮水般涌来,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失控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太真实了,真实到让他觉得自己那套精密运转的理性系统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必须修复它。
立刻,马上。
袁叙转身,目光落在书房中央那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上。
桌面上空空荡荡,只有那台黑色的碎纸机沉默地伫立着,像一只蛰伏的野兽,等待着吞噬那些不该存在的证据。
他走上前,将那张薄薄的纸片对准入口。
动作很慢,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害怕,是厌恶。
厌恶那个在暴雨中差点失态的自己,厌恶那个因为一个眼神就乱了阵脚的袁叙。
他是袁家的掌权人,是讲究秩序与控制的男人。
契约婚姻是他精心设计的牢笼,既保护了他,也囚禁了她。
但现在,这个牢笼出现了漏洞。
而沈清微,就是那个拿着钥匙试探锁孔的人。
如果这份带有她指纹的副本留存下来,就意味着某种“共谋”的痕迹。
意味着他们之间不仅仅是冷冰冰的利益交换,而是有了情感的纠葛。
这是他绝对不能允许的。
他要抹去这一切。
就像抹去今晚那场不该有的悸动一样。
就在他准备按下启动键的瞬间,门口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了袁叙紧绷的耳膜。
他动作一顿,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她在哪里。
沈清微坐在书房门口的高脚凳上。
那里有一盏昏黄的壁灯,光线柔和地打在她身上,勾勒出她单薄的身影。
她穿着那件被雨水打湿大半的白色连衣裙,裙摆贴在腿上,勾勒出清晰的线条。
发丝凌乱地垂在脸侧,几滴水珠顺着下巴滑落,滴在锁骨凹陷处,汇聚成一颗晶莹的水滴,摇摇欲坠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眼神清澈,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湿润。
像是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的悲剧,又像是在欣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蝴蝶。
「你还要烧多久?」
她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砂纸,粗糙,却带着勾人的磁性。
袁叙的手指扣紧了纸张的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「这是多余的。」
他回答得很简短,语气冷硬,不容置疑。
他在维持那份该死的疏离感。
哪怕此刻,他的心跳快得快要撞破胸膛。
「多余?」
沈清微轻笑了一声。
她站起身,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,一步步走向他。
每一步都很慢,像是在丈量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,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柑橘香气,让袁叙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后退了一步。
脚跟抵住了办公桌的边缘。
退无可退。
「袁叙,你删得掉文件,」沈清微停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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