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疯狂拍打着常宁公寓的落地窗。
凌晨两点半。
城市被雨水淹没,也淹没了所有退路。
岑默站在玄关外,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风衣吸饱了水,沉甸甸地坠在肩头。
水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,砸在昂贵的地毯上,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没有擦。
只是看着门内那盏昏黄的感应灯。
那是常宁给他留的最后一点光亮。
也是这道防线,摇摇欲坠的证明。
他抬起手。
指节叩在木门上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重锤,砸在常宁紧绷的神经上。
门开了。
常宁穿着真丝睡袍,头发微乱。
她的眼神像结冰的湖面,冷硬,且拒绝任何入侵。
手里紧紧攥着离婚协议书的复印件。
纸角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。
“回去。”
她说。
语调平稳冰冷。
没有一丝波澜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,每一次试图跨越边界的尝试,都被她这样轻描淡写地挡回。
岑默没有动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脚边的积水。
又抬起头,看向常宁身后那片昏暗的客厅。
那里有一把伞。
那把黑色长柄伞。
它正靠在玄关角落的鞋柜旁。
伞尖对着墙壁。
像一只伸出的手。
邀请。
又或是警告。
第一章时,它被岑默紧握在手中,滴水沾地;第二章,它被常宁嫌弃地靠在玄关角落,拒绝进入客厅;第三章,它被常宁拿起,试图擦拭门框上的水渍却停住;第四章,它被常宁撑开,不是为了挡雨,而是为了隔开两人的视线;第五章,它被岑默收拢,夹在臂弯,暗示保护欲;第六章,它被常宁接住,握在手里,成为两人共享的秘密信物。
而现在,它静静地立在那里。
沉默地见证着这场僵局的升级。
“交通瘫痪。”
岑默说。
声音简短,带着压抑的低沉。
“你被困住了。”
这不是询问。
是陈述。
常宁的手指收紧。
指甲陷入掌心的肉里。
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关心,岑默。”
她冷冷地说。
“这是合约婚姻。
互不干涉。
是你当初定的规矩。”
她在提醒他。
也在提醒自己。
第一条契约条款:保持距离,维持体面。
只要遵守这一条,生活就能回到正轨。
理智就能重新掌控局面。
岑默看着她。
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还有那双躲闪的眼睛。
他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怕失控。
怕情感像洪水一样,冲垮她精心构建的冷静堡垒。
但他更知道,有些东西,一旦开始,就无法回头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水渍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常宁后退一步。
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面。
无路可退。
“让开。”
岑默说。
不是请求。
是命令。
常宁咬紧牙关。
死死盯着他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,不足半米。
呼吸交错。
潮湿的空气里,弥漫着雨水味,以及……那股熟悉的、冷冽的气息。
那是岑默身上的味道。
混合着烟草和雪松。
曾经,常宁以为这是疏离的味道。
现在,她却觉得窒息。
因为这味道里,藏着太多她不敢触碰的秘密。
岑默没有再逼问。
他只是侧过身,肩膀擦过常宁的肩膀。
力道不大。
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。
他挤进了玄关。
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更加拥挤。
常宁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那种久违的、令人战栗的亲近感。
她紧紧攥着那份离婚协议。
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岑默关上门。
锁舌扣合的声音,清脆而决绝。
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。
也将常宁困在了这个方寸之地。
他转过身。
目光越过常宁,落在那把黑色长柄伞上。
伞面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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