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常宁站在客厅中央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离婚协议书。
纸页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卷。
她盯着玄关处的那把黑色长柄伞。
伞尖还在滴水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那是岑默留下的。
也是他最后一点固执的证明。
常宁深吸一口气。
试图让呼吸平稳下来。
理智告诉她，应该把伞扔出去。
或者锁进储物间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，她无数次忽略他的存在一样。
只要视而不见。
就能维持这份摇摇欲坠的平衡。
可是。
伞就在那里。
沉默地立着。
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又像是一座无声的墓碑。
埋葬了他们曾经相爱的证据。
常宁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寂静的雨夜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伞柄的那一刻。
冰凉。
刺骨。
仿佛触碰到了岑默那晚冰冷的眼神。
还有他转身离去时，决绝的背影。
“你还要在这里站多久？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常宁浑身一僵。
猛地回头。
岑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客厅的另一端。
他没有打伞。
身上还穿着那件被雨水打湿的风衣。
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在他的肩头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他的眼神晦暗不明。
像是在审视她。
又像是在审视自己。
常宁下意识地将手缩回。
握紧了手中的协议书。
“我在等雨停。”
她声音平静。
没有一丝波澜。
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从未发生过。
岑默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短。
带着几分自嘲。
“雨什么时候停过？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距离拉近。
常宁能闻到他身上潮湿的气息。
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。
这是她熟悉的味道。
也是她最想逃离的味道。
“常宁。”
岑默叫她的名字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。
“你真的觉得，这把伞能挡住我们之间的一切吗？”
常宁抬起头。
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愤怒？
悲伤？
还是绝望？
她不想懂。
懂了，就会失控。
一旦失控。
她精心构建的世界就会崩塌。
“它只是一把伞。”
常宁冷冷地说道。
“挡不住任何事。”
“包括你自以为是的深情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。
精准地刺进了岑默的心脏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眉头紧锁。
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几秒钟后。
他再次睁开眼。
眼底一片死寂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。
“它确实挡不住。”
“因为它本来就不该存在。”
常宁心中一紧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。
她看着岑默走向那把伞。
动作缓慢而沉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。
岑默停在伞前。
伸手握住伞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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