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昏黄而暧昧,光线落在常宁真丝睡袍的褶皱上,泛起一层冷冽的光泽。
她背对着岑默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那把黑色长柄伞还靠在墙角的水渍旁,伞尖滴着水,一滴,两滴。
声音很轻,却在死寂的空气里被无限放大。
“没说完的话。”岑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沉,带着雨夜特有的潮湿感。
常宁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自己那点可耻的、想要靠近的本能,会被他看穿。
协议第三条:禁止情感投射。
她刚才那一瞬的僵硬,就是证据。
“常宁。”
岑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却像踩在她的神经末梢上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
常宁没有回头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用理智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气浪。
“我在想,”她的语调平稳冰冷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“如果我现在转身,你会不会觉得我虚伪。”
岑默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,他走到了她身侧。
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清冷的雪松香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水腥气。
“我不会。”他说。
常宁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她缓缓转过头,看向角落里的伞。
那把伞是黑色的,伞骨是金属的,伞面湿透了,沉甸甸地坠着。
那是岑默带来的。
也是他们之间所有越界的源头。
第一章,它被岑默紧握在手中,滴水沾地,象征着入侵。
第二章,它被常宁嫌弃地靠在玄关角落,拒绝进入客厅,象征着防御。
现在,第三章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等着被审判。
“我要把它收起来。”常宁说。
她的声音有些哑。
“协议规定,私人物品不得在公共区域滞留超过十分钟。这是为了保持空间整洁,避免……不必要的联想。”
她在找借口。
拙劣的借口。
岑默看着她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白皙修长,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着粉红。
它在空中停顿了一秒。
犹豫。
挣扎。
理智告诉她,碰那把伞就是碰触那段不想承认的感情。
身体却诚实地伸出了手。
常宁的手指触碰到了伞柄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瞬间蔓延至全身。
像是一道电流,击穿了她精心构建的防线。
她闭上眼,眉头微蹙。
那种冰冷让她清醒,也让她痛苦。
她握住伞柄,试图将它拿起。
伞很重。
就像这段婚姻的重量。
常宁的手腕微微颤抖,但她没有松开。
她咬着下唇,用力将伞提了起来。
水珠顺着伞面滑落,溅在她的真丝睡袍下摆上,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“你违反了第四条。”岑默忽然开口。
常宁的动作一顿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盯着地上的水渍。
“第四条是什么?”她问,声音依旧平静,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禁止在非必要情况下,接触对方带来的‘污染源’。”岑默淡淡地说。
常宁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“所以,这伞是污染源?”
“它是意外。”岑默纠正道,“但你主动去接,就是自愿承担后果。”
常宁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伞。
伞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,像是某种抗议。
她其实只是想擦掉门框上的水渍。
刚才进门时,伞上的水滴在了门框上,留下一道难看的水痕。
作为有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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