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玻璃。岑默站在常宁公寓的门外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流过眉骨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但他没有眨眼。
他盯着那扇虚掩的门。
五厘米的缝隙。
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界限。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入口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，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岑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长柄伞。伞尖还沾着外面的泥水，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那痕迹像是一道伤口，横亘在他和常宁的世界之间。
“常宁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被雨声压得有些破碎。
门内没有回应。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，极轻，像是有人在犹豫。
岑默向前迈了一步。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试图跨过那道水痕，跨过那条无形的界线。
“协议明天签。”他说，“今晚，把它还给我。”
他没有说“把伞还给我”，而是说“把它”。那个代词指代的不仅是雨伞，更是他们这段摇摇欲坠的婚姻，以及那份即将生效的离婚协议书。
门内的呼吸声停滞了一秒。
紧接着，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。
门缝变宽了。从五厘米，变成了十厘米。
常宁露出了半张脸。
她穿着真丝睡袍，头发微乱，眼神像结冰的湖面。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的复印件——那是离婚协议的副本。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节微微颤抖。
“岑先生，”她的语调平稳冰冷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，“如果你不打算进来，请收回你的脚。地毯是波斯手工编织的，吸水后很难清理。”
她在划清界限。
用一种近乎苛刻的理性，将他的越界行为定义为“麻烦”，而非“关心”。
岑默看着她。看着那双曾经在他怀里湿润的眼睛，如今只剩下冷漠的冰层。
他没有收回脚。
相反，他抬起手，将那把黑色长柄伞递了过去。伞身还在滴水，水珠落在常宁脚边的地板上，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“拿着。”他说。
常宁的目光落在那把伞上。
那把伞很旧了。伞柄上的皮革已经被磨得发亮，那是他们结婚三年来，无数次共同撑伞留下的痕迹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厌恶？还是恐惧？
岑默看不清楚。但他知道，她不想碰它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常宁冷冷地说，“既然你要走合约婚姻的流程，那就按流程来。物品归还，情感切割。这把伞，属于‘夫妻共同财产’的清算范围，不属于‘个人遗留物’。”
她在引用条款。
像是在法庭上辩护一样，冷静、精准、无情。
岑默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。但他没有退缩。他反而又向前迈了一步，半个身子探入了玄关。
寒意随之涌入。
冰冷的空气混合着他身上潮湿的雨气，瞬间侵占了常宁精心维持的温暖空间。
常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她的后背撞上了鞋柜，发出轻微的闷响。
“你……”她皱眉，眉头紧锁，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“冷。”岑默简短地回答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