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灰绒,死死捂住这辆抛锚的轿车。
车厢内没有开灯,只有仪表盘幽微的蓝光,勾勒出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楚河汉界。
季深坐在驾驶位,双手交叠在方向盘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侧过头,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上。
苏念裹着那件并不厚实的大衣,身体止不住地细微战栗。
白色的丝绸衬衫被雨水浸透了一角,贴在锁骨处,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。
她紧紧攥着安全带,指节同样苍白,像是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猛兽。
“冷?”
季深的声音很低,混在雨声中,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他没有动,也没有去拿备用的毯子。
他在等。
等她自己开口,或者,等她崩溃。
苏念没有回答。
她的头垂得很低,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苍白的下颌线。
沉默持续了十秒。
在这密闭的空间里,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,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张力。
季深终于动了。
他解开安全带,金属扣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倾身向前,动作缓慢而克制,像是在接近一只受惊的鹿。
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随着他的靠近骤降了几分。
潮湿的水汽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雪松香,强势地侵入苏念的呼吸领域。
季深伸出手,指尖悬停在她的额前。
那里有一缕湿漉漉的碎发,顽固地贴在她滚烫的脸颊上,随着她的颤抖微微晃动。
他想帮她拨开。
这个动作在过去半年里做过无数次,每一次都伴随着他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她冷漠的回避。
但今晚不同。
暴雨切断了所有退路,也切断了他作为丈夫的最后一点体面伪装。
他的指尖在空气中停顿了一瞬,似乎在确认自己的意图。
那是属于上位者的掌控欲,想要清理障碍,想要恢复秩序。
然而,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,苏念突然抬起了头。
那双清冷的眼睛直直地撞进季深的视线里。
没有躲闪,没有乞求,只有一片如冰湖般的平静,以及平静之下暗涌的锋利。
季深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那一瞬间,他看清了她眼底的情绪。
那不是恐惧,也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近乎悲凉的清醒。
她在警告他,也在保护自己最后的尊严。
季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那句到了嘴边的“别动”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,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
也是这样的雨夜,很多年前,母亲拉着他的手,指着远处裴家老宅的方向。
那时候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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