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殡仪馆厚重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萧念坐在临时安全屋的旧沙发上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遗嘱修正案草案》。
纸张已经彻底湿透。
从会议室带出来的雨水混着冷汗,浸透了纸纤维。
原本清晰的黑体字变得模糊不清。
萧振东鲜红的私章,在潮湿中晕染开来,变成一团刺眼的血污。
它不再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。
而是一张废纸。
一张被权力碾碎的废纸。
萧念看着那团红渍,眼神空洞。
她想起六天前,这张纸还是一张洁白的宣纸,被她重重拍在会议桌上。
后来,叶振华用红笔划掉了母亲的名字。
再后来,附件页被加上,咖啡渍浸染一角,最后被盖上印章,尘埃落定。
现在,尘埃落定后的结局,是彻底的崩塌。
门被推开。
林婉走了进来。
她的妆容有些凌乱,昂贵的丝绸睡衣上沾着灰尘。
“他疯了。”林婉的声音在发抖,“陈秘书死了。”
萧念没有抬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警方说是自杀。”林婉走到桌边,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张湿透的文件,“但我知道不是。他在死前给我发过一条语音,说萧振东要灭口。”
萧念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林婉脸上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们要反击。”林婉急切地说,“只要把叶振华诱导我服药导致孩子缺陷的证据公开,董事会就会罢免他。只要叶振华倒台,萧振东就需要妥协。我们需要你手里的录音。”
萧念笑了。
笑声很轻,带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林阿姨,你太天真了。”
她站起身,将湿透的《遗嘱修正案草案》轻轻放在桌上。
水渍在桌面上蔓延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“爸爸早就预判了我们的手段。”
萧念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。
“他没有阻止新闻发布,因为那是陷阱。”
“他启动了危机公关预案。”
林婉愣住了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”萧念转过身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从今天起,萧氏集团宣布,我因长期受抑郁症困扰,精神状态不稳定,已自动放弃所有管理职权。同时,董事会认定陈秘书之死为个人情感纠纷导致的悲剧,与家族无关。”
林婉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他……他把你隔离了?”
“不,”萧念纠正道,“他把我‘清理’了。”
在这个豪门里,清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话语权。
萧振东用一份精神病鉴定书,剥夺了她所有的证据效力。
那些录音,那些照片,在“疯子”的标签下,一文不值。
就在这时,桌上的手机亮了。
是一条匿名短信。
发送者未知。
内容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背景是萧振东的书房。
萧振东正弯腰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日记。
日记封面上,写着一个名字。
那个名字让萧念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那是她生母的名字。
也是林婉亲生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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