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城郊的诊所像一块溃烂的伤疤，嵌在霓虹灯照不到的阴影里。
萧念推开后门时，铁锈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她没带伞。
湿透的风衣紧贴着脊背，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匿名短信再次跳出。
这次没有文字。
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。
照片背景是这间诊所后巷的垃圾桶，前景是一只被踩碎的烟盒。
烟盒上印着叶振华私人秘书的专属logo。
萧念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方。
原来如此。
那个“日记在书房”的提示，不是父亲的忏悔。
是叶振华的诱饵。
他想引她出来。
或者，想确认她是否真的掌握了什么。
萧念收起手机，推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屋里很暗。
只有角落里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。
林姨坐在轮椅上，背对着门口。
她的头发全白了，蜷缩成一团，像一片枯叶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颤抖了一下。
但没有回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萧念走到桌前。
桌上放着一份泛黄的病历单。
那是母亲车祸当晚的记录。
也是萧念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但她知道，这远远不够。
叶振华切断信号，派人监视，甚至敢用这种拙劣的激将法。
因为这里布满了窃听器。
任何关于真相的对话，都会实时传送到萧氏集团的顶层会议室。
那里，董事会正在召开。
暴雨如注的窗外，父亲和继母正在等待结果。
而这里，是一场无声的处刑。
萧念拿起病历单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字迹模糊不清。
“我要完整的记录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。
林姨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。
她缓缓转过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。
她张开嘴。
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却吐不出一个字。
失声了。
早在三年前，她就选择了沉默。
萧念看着那张扭曲的脸，突然明白了叶振华的算盘。
他不需要销毁证据。
他只需要让见证者变成哑巴。
然后，把这份残缺的病历，作为“意外死亡”的铁证，钉死在档案柜里。
萧念放下病历。
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节奏稳定，冷酷。
“林姨，”萧念说，“叶振华让你闭嘴，是因为他知道，一旦开口，你就活不过今晚。”
林姨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死死盯着萧念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求生的本能。
但随即，又熄灭了。
她低下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。
手抖得厉害。
她在一张纸巾上写字。
笔尖划破了纸面。
字迹歪歪扭扭：【不能写。】
萧念冷笑一声。
她把纸巾拍在桌上。
“你以为不说话就能保全自己？”
“叶振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情者。”
“包括你，包括我，包括那个‘野种’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她说得很轻。
但在寂静的房间里，却像惊雷。
林姨猛地抬头，瞳孔骤缩。
她终于明白，这个女孩不是来求救的。
她是来掀桌子的。
萧念转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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