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在拍打，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，在空气中机械地回荡。
林婉瘫软在地，指甲抓破头皮的细微声响，此刻被无限放大。
她还在重复那句“不是我”，眼神涣散，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躯壳。
叶振华站在原地，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捏得指节泛白。
他试图维持那副温和的面具，但额角渗出的冷汗出卖了他。
萧念没有看他们。
她低头看着桌上的《遗嘱修正案草案》。
这张纸，从第一章被扔在桌上时的洁白，到后来被红笔划掉、被咖啡渍浸染、被盖上印章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它少了一格。
因为林婉刚刚喊出的那句话，让原本确定的继承顺序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。
那个缺口，属于萧念的母亲。
陈秘书跪在一旁，浑身发抖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关键的照片。
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两边都收了好处，现在两边都要杀他。
“陈秘书。”
萧念的声音很轻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把照片给董事会成员过目。”
陈秘书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恐惧。
“萧小姐……这……”
“你不给，我就报警。警察来了，大家谁都别想好过。”
萧念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色各异的董事们。
“我想，各位更关心的是，萧氏集团的股价，会不会因为一场‘谋杀’丑闻而跌停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刺破了最后一点虚伪的和谐。
董事们交换着眼神。
有人皱眉，有人冷笑，有人已经开始悄悄摸向手机。
利益，才是这里唯一的真理。
叶振华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眼中的杀意。
他走到林婉身边，想要扶起她，却被林婉狠狠甩开。
“别碰我！”
林婉尖叫着，头发凌乱如草，妆容哭花，狼狈不堪。
她指着萧念，手指颤抖：“是你！是你害了我！”
萧念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“阿姨，你想清楚再说话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遥控器，再次按下播放键。
这一次，不是录音。
而是视频。
画面中，叶振华将一个药瓶递给林婉，低声说着什么。
而林婉接过药瓶时，脸上露出的，不是痛苦，而是一种诡异的解脱。
紧接着，镜头切换。
那是医院走廊的监控死角。
一个男人抱着孩子走出产房，那张孩子的脸，虽然稚嫩，却有着明显的特征——左耳后有一颗黑痣。
萧念冷冷地说道：
“叶先生，你外甥女左耳后的那颗痣，和林婉儿子的一模一样。”
“或者说，那根本不是林婉的儿子。”
全场哗然。
董事们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变大。
叶振华的脸色彻底铁青。
他终于撕下了伪装，眼神变得阴鸷可怕。
“萧念，你这是在造谣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威胁的意味。
“没有证据，就是诽谤。”
萧念笑了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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