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打在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，试图闯入这方被权力与谎言封锁的空间。
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寒意，顺着萧念湿透的衣角向上攀爬。
她站在长桌尽头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遗嘱修正案草案》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，那是过去六个月里，它经历过的每一次折叠、浸染、盖章与划改留下的痕迹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一张白纸，被萧念愤怒地扔在桌上，象征着母亲名字的空缺。
第二章，叶振华用红笔狠狠划掉了一行关于“特殊贡献者”的条款，那是第一次剥夺。
第三章，林婉强加了一个附件页，试图用繁琐的程序掩盖真相。
第四章，一杯昂贵的咖啡泼洒其上，浸染了右下角，那是萧振东无声的警告。
第五章，它被夹进一份厚厚的保密协议中，如同被囚禁的灵魂。
第六章，萧振东盖下了亲章，尘埃落定，仿佛一切已成定局。
而现在，它在萧念手中。
少了一格。
原本应该由陈秘书保管的原始备份副本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风衣口袋里。
作为交换，萧念交出了一段录音。
不是行贿的证据，而是更致命、更肮脏的东西——关于林婉亲生儿子身世的秘密，以及叶振华诱导林婉服用导致胎儿先天缺陷药物的铁证。
这是一场交易。
用母亲的死因真相，换取叶振华的命门；用家族的丑闻，换取自己的生路。
“萧小姐。”
陈秘书的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双手紧紧攥着那份《放弃继承权声明》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。
他的眼神躲闪，不敢看萧念的眼睛，也不敢看桌上那几张刚刚展开的照片。
照片滑过光滑的大理石桌面，最终停在了《遗嘱修正案草案》旁边。
两张纸并排躺着。
一张写着母亲的遗愿，一张藏着母亲的死亡真相。
讽刺至极。
萧念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秘书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恐惧。
陈秘书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。
他终于还是抬起了头，手指颤抖着指向其中一张照片。
“你……你要看的。”
他说。
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萧念拿起那张照片。
照片是黑白的，颗粒感很重，显然是从监控录像中截取下来的模糊画面。
时间显示是十年前的那个雨夜。
地点是郊外的高速公路旁。
一辆残破的轿车冒着黑烟，扭曲的金属框架在雨中显得格外狰狞。
而在车旁，站着两个男人。
一个年轻时的萧振东，穿着深色的雨衣，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。
另一个，是年轻时的叶振华，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、温和却算计的笑容。
他们站在那里，看着车祸现场，像是在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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