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被暴雨压得极低，像一层洗不净的灰雾，笼罩在长桌之上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嘶嘶声，冷风直吹萧念的后颈。她没动，只是看着陈秘书手中那支钢笔悬在半空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宣读吧。”萧念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油。
陈秘书的手指抖了一下。他推了推眼镜，目光在萧振东和叶振华之间游移，像是在寻找一道赦免令。
“萧总，”陈秘书的声音干涩，“根据公司章程，重大资产变动需经全体董事表决通过后方可执行宣读程序。目前修正案尚未进入表决环节，直接宣读……不合规矩。”
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萧念盯着父亲，“父亲刚才已经点头了。现在反悔，就是违约。”
萧振东靠在椅背上，眼皮半耷拉着。他没有看萧念，而是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。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扭曲了城市的霓虹灯光，像一道道流血的伤口。
“念儿，”萧振东终于开口，语气疲惫得像是一个加班过度的中年男人，“你太急了。”
“我不急。”萧念纠正他，“是时间不等人。明天早上八点，叶家就会宣布联姻。在那之前，母亲的份额必须落笔为安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在那份《遗嘱修正案草案》上。
纸张很薄，边缘有些卷曲。那是她从父亲书房偷出来的初稿，上面还残留着父亲签字时的墨水味。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红木桌面上，像一具等待解剖的尸体。
叶振华笑了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，拧开笔帽。金属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萧小姐说得对，”叶振华温和地说，“程序很重要。萧氏集团能屹立百年，靠的就是严谨的制度。如果今天开了这个口子，明天是不是谁都能拿着录音笔来改章程？”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将笔尖凑近那份草案。
萧念瞳孔微缩。
她知道他要做什么。
“叶顾问的意思是？”萧念问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叶振华抬起眼，眼神温润如玉，“今晚先吃饭。大家辛苦了，边吃边谈。修正案的事，我们可以放在明天的董事会上再议。”
说完，他在纸上轻轻划了一道。
红色的墨水渗透进纸纤维，在那行原本应该写着母亲名字的位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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