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空气，比地面冷上三度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惨白的LED灯带，沿着墙壁勾勒出冷硬的线条。
余念站在厚重的合金门前，指尖捏着那枚黑色金属盒子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干燥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水渍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将盒子插入锁孔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期待落地的声音。
余念的手很稳，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早已背熟的报表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阮廷深以为已经销毁的证据之外的，最后一道防线。
只要打开这扇门，里面的黄金和现金，就是她脱离阮家泥潭的船票。
不管董事会怎么逼宫，只要手里有硬通货，她就拥有重新谈判的资格。
她转动钥匙。
机械齿轮咬合的声音，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。
吱——嘎——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。
不是开启的顺滑，而是卡死的滞涩。
余念眉头微蹙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。
再次转动。
依然纹丝不动。
紧接着，一阵急促的电子蜂鸣声打破了死寂。
红灯闪烁，原本漆黑的屏幕亮起一行猩红的字：
【权限不足】
余念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盯着那行字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她低声问，声音依旧平静，但语速加快了几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缓慢，拖沓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。
陈管家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制服，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、唯唯诺诺的笑。
只是此刻，那笑容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。
“太太，”陈管家的声音有些颤抖，眼神却不敢直视余念，“这……这把钥匙，好像是坏的。”
余念转过身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哪里坏了？”
“可能是……年代久了，生锈了？”
陈管家搓着手，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。
但他袖口处，隐约露出的一角纸张边缘，却让余念心头一紧。
那是鉴定书的副本。
他知道她来过这里。
或者说，他早就知道，这把钥匙根本打不开金库。
余念没有说话。
她再次尝试转动钥匙。
这一次，伴随着齿轮崩裂的脆响，黑色的金属盒子竟然从中断裂开来。
两半残骸掉落在地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没有芯片，没有生物识别模块，只有一层薄薄的塑料壳，包裹着几颗毫无用处的装饰性螺丝。
这是一把假钥匙。
一把精心制作的、用来迷惑外人的装饰品。
余念看着地上的碎片，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随即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阮廷深骗了她。
不，不仅仅是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