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黑色轿车车窗上的闷响,被隔绝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之外。
余念坐在后座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泛黄,那是阮家旧宅特有的潮湿气味浸染的结果。
她并没有急着下车。
而是透过车窗,看着前方那栋矗立在雨幕中的维多利亚式建筑。
阮家旧宅。
也是今晚风暴的中心。
「小姐,到了。」司机低声提醒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余念没有回答。
她推开车门,高跟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裙摆,但她走得很稳。
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,每一步都计算得恰到好处。
推开书房沉重的红木大门时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混合着红酒发酵后的酸味。
阮廷深站在长桌尽头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领带夹闪着冷光。
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,眼神习惯性地向下俯视,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看到余念进来,他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「你还要来?」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惯有的傲慢与压迫感。
仿佛刚才那场崩溃从未发生过。
仿佛那个交出密码的男人,只是他的幻觉。
余念没有看他。
她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平铺在书房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长桌上。
动作轻柔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纸张摩擦过桌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里,听起来像是某种倒计时开始的信号。
「我来拿东西。」余念说。
语气平静,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在读一份与她无关的报表。
阮廷深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钢笔在他指间转动了一圈,最终停住。
他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。
报告的一角还残留着之前被红酒浸透的痕迹,暗红色的酒渍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,横亘在白纸之上。
而在酒渍旁边,有一行手写的备注:「S.Y.」。
沈瑶。
阮廷深的私生子的母亲。
商业死对头的女儿。
这个秘密,足以让阮氏集团的股价在开盘那一刻崩盘。
「你以为,凭这张纸,就能威胁我?」
阮廷深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阴影笼罩下来,试图用气场压制面前的女人。
「余念,你太天真了。」
「伪造文件,是违法的。」
「如果你现在把它交给董事会,我不介意让你先坐几年牢。」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但在场的人都知道,他在赌。
赌余念不敢把事情闹大。
赌余念在乎最后的体面。
余念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眸子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。
「伪造?」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阮廷深,你是不是忘了,这份报告的原件,一直在谁手里?」
阮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原件在哪。
但他没想到,余念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。
「陈管家。」
余念轻声说道。
这个名字一出,书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阮廷深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「你想说什么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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