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书房厚重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,疯狂拍打着一层脆弱的玻璃屏障。
余念站在长桌的另一端,手里捏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泛黄,那是陈管家从旧档案柜里翻出来的痕迹。此刻,它正被阮廷深用一支万宝龙钢笔抵住一角,压在红木桌面上。
空气里的湿度极高,混合着陈旧纸张的霉味和阮廷深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。
这种味道曾经让余念感到安心,现在却让她觉得窒息。
「你刚才说,问你自己?」
阮廷深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阴冷。
他松开钢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那双总是习惯性地向下俯视的眼睛,此刻死死盯着余念,像是在审视一件出了瑕疵的商品。
「那份鉴定书的来源很干净。」他说,「陈管家说是从阮家祖宅的保险箱夹层里找到的。你怎么解释?」
余念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红酒,深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,映出窗外闪电划过的惨白光芒。
她知道阮廷深在拖延时间。
午夜零点就要到了。
董事会的成员正在路上,那些贪婪的狼群即将撕碎她的尊严。
而她需要在这个间隙里,彻底击溃他的心理防线。
「干净?」余念轻轻笑了一声,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财务报表,「阮总,如果你真的相信那份文件干净,就不会在这里和我废话。」
她将报告往前推了半寸。
纸张摩擦桌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「陈管家是个聪明人,但他更惜命。他之所以敢私自复印,是因为他手里有备份。而你,阮廷深,你之所以这么在意这份报告的来源,是因为你知道,上面有一个不该出现的名字。」
阮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个瞬间,余念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就像是一只精心伪装的野兽,露出了破绽。
「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」阮廷深冷笑一声,伸手端起桌上的红酒杯。
他想掩饰。
这个动作太刻意了。
余念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,看着那枚闪着冷光的领带夹,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悲凉。
十年前,他也是这样端着酒杯,在她面前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。
如今,这杯酒成了他掩盖丑闻的工具。
「别装了。」余念打断他,「私生子的生母,是沈家的女儿。沈家是你最大的商业对手。阮廷深,你把阮家的种,养在敌人的家里,还指望我替你保守秘密?」
这句话像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阮廷深最脆弱的神经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手中的红酒杯剧烈颤抖起来。
「闭嘴。」他低吼道。
「砰」的一声。
红酒杯被他重重地顿在桌面上。
深红色的酒液飞溅而出,泼洒在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上。
鲜红的酒渍迅速晕染开来,像是鲜血在白色的纸面上蔓延。
余念没有躲闪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红色扩散,看着那些黑色的字迹被浸透、模糊。
阮廷深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以为这样做就能销毁证据。
或者至少,制造混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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