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疗养院地下室的铁门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门。
任长风靠在潮湿的墙壁上。
呼吸粗重。
肺叶里全是霉味和铁锈味。
他手里攥着那支录音笔。
指尖发白。
屏幕微光映出他冷硬的下颌线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所谓的“弟弟”出现。
或者，等死。
刚才在街上，无人机群投放的催泪瓦斯还没散尽。
喉咙火辣辣地疼。
但他不能停。
袁建国瘫在修表铺里，成了废人。
陈阿婆断了后路。
赵经理的人正在收网。
现在，能救他的，只有真相。
或者，复仇。
脚步声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很轻。
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，清晰可闻。
任长风握紧了口袋里的银针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，让他冷静下来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，在他脑海里回放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时间到了。
一个人影走了出来。
穿着灰色的病号服。
脸色惨白。
眼神空洞。
是任远。
他的亲弟弟。
任长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随即，他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任远的走路姿势。
太僵硬了。
像是被提线的木偶。
而且，那股味道。
不是消毒水味。
是火药味。
还有……血腥味。
「哥。」
那人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任长风没有动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。
「你来了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跟一个陌生的客户打招呼。
「把东西给我。」
任远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那只手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兴奋。
或者是药物的副作用。
任长风眯起眼睛。
他看到了任远袖口下露出的半截枪管。
黑色的。
冰冷的。
这不是任远。
这是赵经理安排的演员。
或者说，是一个被药物控制的精神病人。
就像之前的袁建国一样。
只是这次，换了一张脸。
「你在骗我。」
任长风说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带着修表匠特有的停顿感。
像校准齿轮。
精准。
冷酷。
任远笑了。
笑容扭曲。
「哥，你总是这么聪明。」
「可惜，聪明救不了你。」
他举起枪。
瞄准任长风的胸口。
「把录音笔交出来。」
「然后，滚。」
任长风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。
他没有退缩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进了对方的攻击范围。
也是死亡的范围。
「录音笔里有赵经理的声音。」
任长风说。
「如果你杀了我，你就永远拿不到钱。」
任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贪婪。
这是他唯一的弱点。
赵经理许诺的五百万。
比任何亲情都真实。
「我不在乎。」
任远说。
「我只想要自由。」
他扣动了扳机。
但没有子弹射出。
因为他的手，突然剧烈痉挛起来。
就像之前的袁建国。
中风前兆。
或者，是某种神经毒素的作用。
任长风知道这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