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滴砸在“任氏钟表修复”斑驳的玻璃门上，频率从急促转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拳头，在砸门。
屋内，昏黄的台灯下，袁建国瘫倒在修表台上。
他的制服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中年男人佝偻的脊背。
左手死死攥着那份《事故责任认定书》。
右手剧烈痉挛，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，指节泛白。
中风的前兆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他的脊椎爬上来。
任长风站在桌前。
左臂神经受损，持针的手微微颤抖。
但他眼中的银针，稳如泰山。
针尖悬于袁建国头顶三寸。
寒光凛冽。
「报告。」
任长风开口。
声音简短。
带着修表匠特有的停顿感。
像是在校准齿轮。
一字一顿。
袁建国喘息粗重。
满脸雨水混着冷汗。
他盯着那枚银针。
瞳孔收缩。
「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」
他问。
声音里带着恐惧和愤怒。
还有绝望。
任长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袁建国左手紧握的文件。
那张纸的边缘，已经被雨水浸湿。
纤维膨胀。
变色。
那是第一章时的状态。
但此刻，它又多了新的痕迹。
右下角，有一块暗红色的印章。
「已核实」。
这是第五章时，任长风盖上去的。
证明这份报告，在任长风手里被确认为真。
但现在，它要被撕碎。
或者，被带走。
「我要原始报告。」
任长风说。
「证明死者是自杀的。」
袁建国冷笑。
嘴角扯动，牵动脸上的肌肉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「自杀？呵……」
他喘着气。
「那是上面定的调子。」
「我不过是个交警。」
「我只是执行命令。」
任长风眼神冷漠。
他不谈感情。
只谈技术。
「你的生命体征正在恶化。」
他说。
「血压升高，心率不齐。」
「如果不现在交易，你会死在这里。」
「死在这间破铺子里。」
「没人会记得你。」
袁建国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。
赵经理不会放过他。
一旦交出报告，他就成了弃子。
政治生涯结束。
甚至，可能坐牢。
但他更怕死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