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滴答,而是连成一片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掌,同时拍打在CBD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逼近饱和。
阮清坐在积水的角落,膝盖抵着冰冷的地砖。
她看着程宇。
他背靠着办公桌腿,那只灰色的急救包摊开在他面前。
拉链半开,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。
还有那两板阿莫西林。
第一板还在原位。
第二板……已经被她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底层。
就在刚才,在那张登机牌掉落的混乱中,她趁程宇低头捡拾的瞬间,指尖勾住药板边缘,轻轻一推。
塑料铝箔摩擦的声音极轻。
被暴雨的噪音完美掩盖。
程宇的手指还停留在急救包的侧袋上。
他的袖口卷起,露出结实的小臂,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抽搐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对失控的、对未知生存的极度恐惧。
“票在你包里。”
阮清轻声说。
她的声音很稳,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程宇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。
那里有一滩浑浊的积水,倒映着应急灯惨白的光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我知道它在哪。”
阮清垂下眼帘。
她看见程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那是吞咽的动作。
他在压抑呕吐的欲望。
或者,是在压抑某种更深层的情绪。
“程宇。”
阮清抬起手。
指尖悬在半空,没有触碰他。
只是虚虚地指着那个灰色的包。
“林总的邮件里说,直升机只带核心数据持有者。”
“但名单上没有你。”
“也没有我。”
程宇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绝望。
他以为自己是赢家。
他以为只要拿到数据,就能活下去。
但现在,阮清告诉他,这一切都是假的。
或者说,是不完整的。
真正的筹码,从来不是数据。
而是这张唯一的登机票。
以及,拥有这张票的人。
“所以呢?”
程宇问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背包带子,指节泛白。
“所以你要走?”
阮清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体温计。
那是她在洗手间顺手拿的。
玻璃管里,水银柱停在38.5度。
高烧。
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高烧意味着脱水,意味着意识模糊,意味着成为累赘。
“我不走。”
阮清说。
她把体温计轻轻放在程宇面前的地面上。
玻璃撞击地砖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我要你带我走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原本就波澜不惊却暗流涌动的水面。
程宇愣住了。
他似乎没听懂。
或者说,他拒绝听懂。
“为什么?”
他问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因为我是你的软肋。”
阮清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也是你的良心。”
程宇猛地站起身。
动作太大,撞翻了旁边的椅子。
椅子倒地,发出一声巨响。
但在暴雨声中,这声响微不足道。
他后退一步,背对着阮清。
宽阔的背影挡住了应急灯的光。
阴影笼罩下来,将阮清完全包裹。
“别开玩笑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变得生硬,带着职业性的疏离。
“现在每一克重量都关乎生死。
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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