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比预想中来得更急。
原本只是淅沥的滴答声,此刻已化作密集的鼓点,疯狂地敲击着CBD写字楼的玻璃幕墙。
空气里的湿度在攀升,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显得愈发刺耳,像是在强行维持着某种脆弱的秩序。
阮清坐在工位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边缘。
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屏幕上那些毫无意义的数据报表上,而是死死盯着桌角那只灰色的医用急救包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拉链闭合,表面没有任何异样。
但在阮清眼里,那不仅仅是一个包。
那是程宇的安全感,也是他即将面临的审判庭。
刚才那一秒的停顿,像一根刺,扎进了她的神经。
程宇没有发现,还是发现了却按兵不动?
她不知道。
这种未知的恐惧,比暴雨本身更让人窒息。
办公室里的灯光惨白,照得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青灰。
其他同事早已陆续离开,或者躲回了各自的格子间里刷手机,等待着封城的指令。
只有程宇还不在。
他去洗手间的时间有些过长。
长到阮清开始怀疑,他是否去了别的楼层,或者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向谁汇报情况。
“林总说今晚必须把Q3的项目复盘做完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。
阮清猛地回神,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程宇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工位旁。
他手里拿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,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。
那张向来完美无瑕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冷硬。
他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锁骨处的一小块皮肤。
袖口依旧卷起,露出了结实的小臂线条。
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,仿佛在通过整理衣物来整理自己的情绪。
阮清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低下头假装在看屏幕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,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她没有问程宇为什么回来这么晚,也没有问他有没有听到外面的雷声。
在这个即将被切断联系的城市里,任何多余的关心都是一种负担。
程宇没有立刻坐下。
他站在桌边,目光扫过阮清的屏幕,然后缓缓落在那只灰色的急救包上。
那一刻,阮清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那是猎人审视猎物时的眼神。
锐利,精准,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。
“阮清。”
程宇开口了,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嗯?”
阮清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你刚才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阮清的心跳上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阮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迅速调整呼吸,脸上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。
“没什么,只是在想明天的早餐吃什么。”
她撒谎了。
语速平缓,眼神清澈,没有丝毫闪烁。
这是她最擅长的伪装。
在漫长的暗恋中,她学会了如何在他面前隐藏所有的意图。
程宇眯了眯眼睛。
他没有相信这个理由。
但他也没有戳穿。
他只是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短促而冰冷。
“在这种时候,你还想着早餐。”
他摇了摇头,像是无奈,又像是嘲讽。
“看来你还没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。”
他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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