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着云顶大厦的玻璃幕墙。
阮明站在监控室门口的走廊里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惨白的LED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嗡声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灰尘混合的味道，那是地下二层特有的气息。
他左手插在裤兜里，右手垂在身侧。
袖口内侧，那根银色的巡更棒正贴着他的腕骨。金属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渗进来，像一块冰，又像一只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合理的借口，或者等一个必然的麻烦。
走廊尽头的电梯“叮”的一声响了。
门向两侧滑开，萧峰走了出来。
他换了一身干爽的黑色西装，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连领带的结都打得完美对称。与刚才在尸体旁的狼狈截然不同，现在的他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结束商务谈判的成功人士，而不是一个正在掩盖谋杀现场的安保经理。
萧峰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，拉链拉得严丝合缝。
他看到阮明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双锐利的眼睛迅速扫过阮明的脸，然后停留在他的右手上。
“还没走？”萧峰问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。但阮明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紧绷，像是一根拉到极限的琴弦。
“我在整理昨晚的巡逻记录。”阮明说。
他的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计算后吐出来的。他没有看萧峰的眼睛，而是盯着对方胸前的口袋——那里别着一支钢笔，笔夹有些松动。
“记录？”萧峰冷笑了一声，“赵四已经死了。他的记录还有什么意义？除了证明我们安保系统是个笑话。”
阮明沉默。
他知道萧峰在试探。
萧峰想知道，阮明是否真的掌握了什么。如果阮明只是单纯的执行者，那么只要施压，就能让他闭嘴。但如果阮明已经有了自己的算盘，那么温和的手段就需要升级。
“根据规定，所有异常事件必须形成书面报告。”阮明陈述道，“这是公司流程。”
“去他的流程。”萧峰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阮明。
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了半米以内。阮明能闻到萧峰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，那种味道试图掩盖住某种更深层的、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。
“听着，阮明。”萧峰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今晚的一切，包括你看到的，包括你拿到的任何东西，都不存在。懂吗？”
阮明抬起头，直视着萧峰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，就像一台正在处理错误代码的机器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阮明说。
这句话是谎言。
但他必须这么说。因为一旦承认自己“知道”，他就从旁观者变成了共犯。而共犯的身份，意味着他失去了退路。
萧峰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显然不喜欢这种哑谜式的对话。他伸出手，想要抓住阮明的肩膀，但在指尖触碰到阮明制服布料的前一秒，停住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阮明的袖口上。
那里有一处极不自然的凸起。
虽然被宽大的黑色袖子遮盖，但在灯光下，那一块布料的轮廓显得有些僵硬。那不是手臂弯曲形成的自然弧度，而是一个长方体物体强行塞入空间后留下的折痕。
萧峰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。
“你在藏东西？”萧峰问。
阮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地将右手从裤兜里拿出来，举到胸前。
手掌摊开，空空如也。
“我什么都没藏。”阮明说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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