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修鞋铺那扇摇摇欲坠的玻璃门上。
玄关处的灯光昏黄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皮革陈旧的油脂香。关默站在柜台后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用了二十年的裁皮刀。刀刃寒光凛冽,映出他眼底的疲惫。
聂铮就站在门口半步远的地方。西装革履被雨水浸透,半边肩膀深黑一片,但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体面。他的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戒痕,那是林婉留下的最后印记,也是他控制欲的锚点。
“把东西收好。”聂铮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我要走了。去3号仓库之前,我想确认一下,这里没有留下什么……多余的证据。”
关默没抬头,只是将手中的裁皮刀缓缓插入木柄。“你指的是哪份证据?”
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聂铮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“那份离婚协议。还有,那些信件。”
关默的动作停顿了半秒。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“信我都烧了。协议?我早就塞进鞋底夹层了。假装从未发现,这是修鞋匠的本分。”
聂铮的眼神微微眯起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“是吗?关默,你总是这么诚实得让人害怕。不过,既然要离开,总得做个彻底的检查吧?我不希望有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,藏着能让我身败名裂的东西。”
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,示意关默交出随身物品。
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窗外的雷声滚过,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。关默知道,这是一个陷阱。如果交出工具包,或者让聂铮翻遍衣物,那些藏在暗处的微型胶卷备份就会暴露。那是他最后的底牌,是他脱离这个漩涡的唯一绳索。
但反抗意味着冲突,而冲突会引来警察,也会引来聂铮背后更深的势力。
关默沉默了片刻。他放下裁皮刀,从柜台下拿出一只旧皮鞋。那是他穿了多年的左脚鞋,鞋底磨得极薄,露出里面的麻布衬里。
“鞋坏了。”关默说,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“就像我们的婚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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